燕归星抬手拿过她腰间那把断剑,掂了掂,问道:「这把剑来源何处?」
云烬雪道:「是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,留下来的。」
这种剑实在普通,许多包括散修也在使用,去掉了剑名,根本无从寻找主人。
握紧剑柄,燕归星沉默须臾,道:「这个先放我这里。」
云烬雪:「嗯...」
反手握剑,燕归星敛眉道:「朗星一定能找回来,那三个人也跑不掉,还请师姐再给我一些时间。」
云烬雪生怕她过于记挂心上,微急道:「其实我觉得不用再去找也可以!」
「还有一件对不起的事。」燕归星似乎没听她说话:「我说不会动手,但失败了,我揍了廖元龙。因为她对您出言不逊。」
云烬雪震惊:「这...他说什么了?」
燕归星并没有重复那些话语,只是道:「他该的。」
云烬雪道:「那你受伤了吗?」
燕归星垂眸瞧她:「没有。师姐坐。」
被她扶着坐上软席,云烬雪仰面道:「真没受伤吗?」
燕归星摇头,在她面前矮下.身,轻轻握住她手腕。查看这几日过去,她身体调养的如何。
灵力运转后抽回,掌心上的手腕瘦弱薄白,紫色细筋清晰可见。
燕归星眸光波动,五指收拢,拇指轻易越过中指第一指节。
她似要嘆息,又咽下去。
云烬雪抬手摸摸她脑袋:「我之后会到处去玩,才不会老记住这些,你也不要在意,好吗?」
拉下袖子,盖好她手腕。燕归星起身,没看她,只是道:「师姐好好休息。」
亭中有风吹过,燕归星回眸看向身后。
江炎玉站在屏风前,手上攥着心萤,脸色灰败,连红衣都暗淡了许多。
她安安静静站着,目光放空,似乎神游天外。
发现两人看过来,江炎玉笑了笑:「真不好意思,我也没忍住。本来打算把那老东西带过来让师姐处置,但还是提前杀掉了。」
她长发披散,仔细去看,其间夹杂着断枝碎叶。衣服乱糟糟的,血迹斑斑,也不知是去哪里滚了一圈。
云烬雪问道:「你这是怎么了?」
江炎玉摆摆手:「摔了一跤,没事,不重要。」
她唇色惨白,笑容也多少显得没力气,本是性低,却是突然兴奋道:「不过师姐不用可惜,虽然那老东西没死在你手上,但也非常惨!」
「我抓住她后,一边告诉她我是为谁而来,一边把她所有内臟都掏出来了。剁碎之后拿去餵狗,结果你猜怎么着?狗都不吃哈哈哈哈。」
她说着说着,笑的前仰后合,眼眶泛泪,似乎沉浸在酣畅淋漓的杀戮回忆中。
「不愧是黑心肠之人啊,哪哪都臭不可闻。我杀了之后嫌噁心,一把火把她烧成灰,镇在红镜山上,她以后都别想轮迴转世了咳咳咳咳...」
血灌进气管,让江炎玉咳嗽起来。
她依然在笑,但眼中只剩仓惶。
云烬雪没能笑出来,也并没有所谓復仇快感。
她带着这死小孩长大,几乎已摸清她性子。这般表情,根本不像是杀人回来,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,在试图掩饰。
云烬雪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不拆穿:「我知道了,多谢你出手。」
江炎玉逐渐收了所有声音,冲她点头笑笑,平静安稳,转身看向莲塘:「你们继续聊吧,我赏赏花。」
燕归星收回目光,也坐在软席上,沉默着。
亭中气氛近乎凝滞,连这番好景都无法冲淡。
云烬雪最怕看到这副情景,并且也隐隐觉得,就算未来她完全放下过去,这两件事也会成为她们的心结,再难解开。
被人记挂是件好事,但让人忧心就很有负担了。
云烬雪抿抿唇,快速转移话题道:「归星,你之前提到除魔,可以给我详细说一下吗?」
燕归星稍稍提起精神:「当然可以,说起来,正好有件事可以和您商量。」
云烬雪道:「和我商量?」
「没错。」燕归星道:「我们这次制定的除魔计划里,有一项是和您身边之人有关的,这个之后和您说。」
云烬雪道:「好。」
燕归星整理思绪,起身道:「直接说有些难以理解,师姐稍等一下。」
她走出亭子,绕去屏风后的厅堂内拿东西。
云烬雪目光随着她而去,看到屏风边的那道红衣背影,道:「你过来休息会吧。」
江炎玉微怔,回眸过去,确认她在叫自己,便笑笑走过来,和她保持一小段距离,盘腿坐于软席上。
耳边听着窸窸窣窣声,云烬雪侧首观察她。
女人安安静静坐着,目光投向前方,漫无目的放空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红色衣摆流淌到席边,又向下垂去,如悄无声息涌出的暗红血迹。
她绝对不正常。
可按理说,以她的实力地位,要找那位老太太不会有任何问题,怎么会被打击成这样?
云烬雪心中猜测原因:难道是没看住,让那老太太跑了?
还是说,没找到人?
总不可能是没打过那老太太吧?
既然她已经打算隐瞒,再去问肯定不合适。云烬雪纠结片刻,等到了堂内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