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投过来的视线中,认为她是曾经是神极宗弟子的些微热络已然彻底消失,化为浓浓戒备和审视。
甚至仇恨。
江炎玉面色始终平静。
几人沉默半晌,燕归星再次道:「你的目的是什么?」
江炎玉问道:「什么目的?」
燕归星道:「你混入神极宗,做下这一系列事情的目的。」
江炎玉微垂视线:「我...」
想要的人就在不远处,在这种情形下却难以说出,她甚至不敢看她一眼。
她重复着:「我...我想...」
心臟提起来,云烬雪抿紧唇,有些害怕她接下来继续头晕脑胀,把这里是书中世界也直接说出来。
作为反派这种主要角色之一,必然不受任何限制。只要她愿意,这世上所有人都会知道目前所生活的世界来源虚假,会引起怎样的骚乱难以想像。
掌心都紧张的出了层汗,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。
在犹豫半天后,江炎玉只是轻念:「我一开始,不知道我是魔物,也不知道我会成为邪修。」
她小幅度摇摇头,嗓音有些虚弱:「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。」
她是被人写定的角色,所有行为都被操纵,命运也早已註定。所谓她的目的,不如说执笔人的目的。是需要一个称职黑暗的反派吗?
若千头万绪中有一条真正出自她本心,是她想要的,恐怕也无法得到了。
燕归星从头梳理思绪,稳住心情,问道:「师姐身上的伤是你弄得吗?她的心...」
袖口被人拽了拽,燕归星回身,见那清丽女人眸中似有隐忍,唇抿的很紧。
她不想让伤势给所有人都知道。
解读出这条意思,燕归星闭上嘴,没再问。
乔语山看过来,想起她方才行为失控口中就念叨着那句话,便道:「道韵受了什么伤?」
燕归星不擅长撒谎,微微错开视线:「就是...身体过于虚弱,具体的还要等开济诊断。」
云烬雪抓着她手,笑道:「就是比较体虚,其实没什么的,归星自小就比较疼我,所以刚刚才会那样。」
乔语山道:「开济,是这样吗?」
王开济听着她们言语,揉揉方才探过脉搏的指尖,眸光闪烁不定:「是...」
南鸢道:「这样啊,我那边有许多天才灵宝,回头给师姐补补身子。」
云烬雪心中鬆了口气:「好,谢谢南师妹。」
燕归星顺着轻轻拉力沉下视线,看见自己的手被她紧握,肌肤相触之处漾开暖波。
她动动喉咙,指尖收拢,仿佛交握。
这一茬揭过,南鸢揉着下巴,还是不敢相信那是雪魔,可方才亲眼看到的景象不能作假。
回忆着书中所学知识,她问道:「你是魔物的话,可你现在为什么有人的躯壳?」
江炎玉道:「我是轮迴转生。」
乔语山扫了眼屏风:「夏日快来了,去年冬年,不,往年冬天都好端端的。如果你是冬,为什么你转生为人的这段时间,世上的冬日并没有消失?」
江炎玉仿佛耐心回答学生问题的老师,知无不言:「魔物只是大妖的一种,诞生于自然,可以操纵与本相相关的物质,不代表可以逆向自然规则。」
「所以即使哪天我没了,冬季依然在。可能很久之后会出现下一个我,不是我的我。」
乔语山问道:「雷魔和你是同样东xi...人...魔物吗?」
一句话磕磕巴巴说完,她抬袖拎起茶盏,掩饰尴尬。
之前在这里交流魔物,都是用什么东西指代,方才差点说顺了口。当人面说这些,不太合适。
江炎玉并没有在意:「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说,它是我的手下,属于天灾。」
乔语山道:「它听你的话?」
江炎玉道:「听我本相的话。」
燕归星抬眸看她:「你为什么还要守着这具皮囊?雷魔抬手间就能毁灭神极宗,你应该比它还强。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?」
前面那个,也是云烬雪始终好奇的问题,便看过去,想等待她回答。
江炎玉这次却沉默了。
燕归星又问:「如果我们想要除雷魔,你会干涉吗?毕竟你们算是同僚。」
江炎玉道:「不会。」
得到这个答覆,在场几人都略略放心。
但转瞬间又同时意识到,即使担心也没有用。魔物有着绝对武力,想要倾覆什么都是轻而易举。就算她们提前有所准备,只要她想,还是能随手就把一切都毁了。
这么想着,实在让人恐惧。可抬头去看,那后靠在墙壁上,脸色苍白至极的虚弱女人,哪有魔物的样子。
安静厅堂中掀起看不见的风波,寂静流淌片刻。
燕归星走到桌边,压低嗓音向两人道:「乔长老,南师姐,你们先回去吧。我之前小时候和江炎玉有过交流,我想问些事,也许她愿意回答。」
乔语山同意,站起身后想叮嘱她注意安全,可也知道这种没用,还是笑笑没说,和南鸢一起离开。
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,云烬雪明白话题应该很快会转移到她身上。
果然,燕归星立刻问道:「怎么样?」
王开济干咳两声,和她对视:「燕掌门有看过师姐的身体情况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