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她真的...就那样饱含痛苦又悄无声息的死掉了?
云烬雪呼吸急促,从软塌上爬起来:「我想去看看。」
酌月抬头望她:「去哪看?」
云烬雪道:「那个喜乐宴,我不相信她会死,她肯定还在那里。」
她说着就要出发,酌月无语道:「这么晚了,你要去刑房?」
云烬雪嗓音颤抖,眼眶红的厉害:「我想去看看,求你了,带我去吧。」
像是没料到她会那么大反应,酌月愣了愣,才起身道:「好吧。」
喜乐宴听着是好名字,但本体是一栋极为邪气森森的深红色建筑,正面窗户犹如一张狞笑的红唇,屋顶是特殊的飞翼设计,只是站在面前,就能感受到即将被巨鸟腾空抓走的压迫恐惧感。
要在往常,要进这种地方,大概需要做一番心理准备,云烬雪此刻却已管不了那么多了,直接往黑洞洞的大门里衝去,酌月被她拽的甚至要小跑起来。
眼看着那伤处又在流血,酌月无奈道:「别那么着急,这不是已经到了。」
云烬雪充耳不闻,一路上跑的长髮凌乱。守卫本想拦住她,见到她身后是谁,又让开道路。
一进喜乐宴内部,便是浓郁血腥味劈头盖脸而来,异常刺鼻,混合着汗水,甚至粪尿的气味,在不算流通的空气里酿出让人反胃至极的恶臭,让人呼吸一窒。
酌月调侃她道:「你刚吃完饭,现在不会又要吐了吧。」
云烬雪道:「别出声。」
酌月:「......」
建筑内部照明处并不多,昏暗沉沉,四面八方都有哀嚎尖叫声传来,悽厉至极,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。
云烬雪环顾四望着,在有限的视野里,已经能看到五花八门各种奇奇怪怪的刑具了,有的上面甚至还串着人,畸形身体与死白的眼,裤子兜着一滩东西,不知道是什么,但只看一眼就让人没有了解的兴趣。
酌月顺着她视线看去,以免这傢伙又来责怪自己,先行解释:「这种都是犯了滔天大罪的人,一般情况下有强.奸,嗜杀,通...诶。」
云烬雪完全没有理会她,继续往深处走去。
越深入,所见之景越是惊悚可怖,若不是亲自看到,任谁也无法想像世上还有这般残酷刑具,让人生理心理都会痛到极点,撕扯理智,陷入疯癫。
云烬雪越走越是腿软,直到再也走不动,她茫然四望后,轻声问:「江炎玉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被抓来了,为什么也要承受这些?」
旁边恰有一盏灯火,烛光在酌月脸上跳跃。
她垂眸看着血迹斑斑的墙面,轻声道:「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吧。」
云烬雪颤声问:「她不是罪人,为什么要惩罚她。」
酌月道:「之前可能是我管理不严吧,有人还保留着喜欢折磨人的陋习,所以就把她抓过来玩玩了呗。」
屋内本就昏暗,云烬雪觉得眼前所见都融成一团不清晰的混光,在她脑中跳跃着,灼烧着,身体却冷的发抖。
她嗓音飘得厉害:「那她...可能承受过哪些刑罚呢?」
酌月环顾四周:「就都受一遍吧,差不多都是这样的。」
眼泪坠下来,在模糊一片中,她注意到旁边的地面上有许多网状井。她擦擦眼泪,走过去,问道:「这里是什么?」
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,云烬雪忍不住倒退一步,那小井里面居然还有人。
酌月走到她身边,往下看:「就是刑罚的一种罢了。」
那井口非常小,大概只能容纳一个正常成年人站直进去,完全不能打弯,而里面似乎还有水,大概淹没到前胸的位置,双手则是被锁链捆住,不能伸开。井口用网状铁丝拦着,孔眼只能勉强伸出手指。
被困在其中的人,不能休息,不能睡觉,不能吃饭,要受水泡之刑,还要在近乎封闭的空间里不动弹。
隔着铁网,云烬雪能看到其中一位受刑者瘦骨嶙峋的脸,他眼神黄浊,指甲在井壁上扣动,血肉模糊,干瘪口唇翁动着,不知在细碎念叨着什么东西,偶尔会咧开嘴笑一下,显然已经是疯了。
酌月笑道:「其实在这里受刑还算可以,因为有吃的。」
云烬雪低声问:「这...要怎么吃?」
酌月道:「偶尔会有老鼠会从网上爬过去,要是时刻看着,手快一些,就能抓住一隻。」
云烬雪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了:「吃老鼠吗?」
酌月摇摇头:「洞眼太小,整个老鼠是进不来的,所以一般只能拽断尾巴,吃那个尾巴就好。」
巨大的悲怆席捲而来,几乎将云烬雪击倒。她现在也逐渐相信,在这种环境下,江炎玉可能真的活不下去。
六年啊,整整六年啊,在这种程度的折磨下,似乎心灰意冷,在怨恨中死亡才是正常的结局。
若她不是魔物,就根本不会有后面那些情节,只会有一个叫江炎玉的小女孩,被师姐背叛后毫无声息又毫无意义的死在这种地方,没人知道。
可现在,她分明就是魔物,分明就有着推倒一切成为传奇的能力,却还是那样消失了。
是自己让她太过失望了吗?
云烬雪有些喘不过气,弯下腰去,撑着膝盖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酌月见状,轻笑道:「走吧,回去吧,大半夜来看刑房,你也是有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