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夏玄」悚然一惊,恐惧自脚底升腾,在瞬息间爬至天灵盖。
意识到杀意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却没想到宁丹臣比他更快。
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衝到他面前,夺刀踹他心口的动作一气呵成。
宁丹臣对着他晃晃鲜血淋漓的长刀,毫不犹豫踩上「宁丹臣」的尸体和一地血泊走到他面前。
「你们还真当他没人护着啊。」他听见宁丹臣的讥讽,以和「宁丹臣」同样的姿势,被宁丹臣用长刀捅穿了后心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宁丹臣弹掉衣服上的血,伸了个懒腰,神色平静又坦然地走出了宫室,穿越一片白光后,他从医疗舱内坐起,脸上还挂着愉悦的笑。
游戏助手见他这副模样,总觉得不该搭话——黑髮男人身上有种自内而外散发的血腥气,像是在血池里泡了一圈。
再根据经验,宁丹臣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,机械虫瑟缩一下,更不敢说话,乖乖闭嘴安静当摆件。
它想装鹌鹑,宁丹臣偏偏不给它这个机会。
他这人就喜欢和游戏助手对着干,游戏助手要说话,他打断人家,游戏助手不想说,他偏偏要上赶着搭话。
名为绝望的情绪充盈了游戏助手的全身,它像失去能源一样,被宁丹臣抓在手里,被迫听黑髮男人叽叽歪歪。
「怎么会有蠢货用那么蠢的方式来吓唬我,装也不装的像一点,我有那么丑吗?」宁丹臣疑惑不解,游戏助手刚想开口,又被他打断了,「祢虹手底下要都是这样的傢伙,他可以收拾收拾捲铺盖跑路了,猪脑子的下属会把他坑进地核的。」
游戏助手沉默不语,想在他停歇的间隙插一句话,又被堵了回去。
来回几次后,就明白宁丹臣并不是想要一个聊天对象,他只是单纯想要抓个傢伙来折磨。
周若明在的时候,这个角色由他承担,周若明不在,游戏助手担此重任。
机械虫没有闭眼功能,但它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修改代码加一个了。
听宁丹臣絮絮叨叨游戏助手听麻了,到后面索性进入休眠状态,却又在听到宁丹臣「啧」的一声后强制从休眠状态里脱离,吓得打了个哆嗦,金属眼望见他和善的眼神磕磕巴巴道:「您……您继续?」
宁丹臣用过即丢,撇撇嘴惫懒道:「没劲,不说了。」
游戏助手:「……」
别以为我看不到你勾起的嘴角,你分明是已经说完了!
宁丹臣打了个哈欠,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基本好全,精神识海大概是游戏助手出了一份力,已经恢復到原来状态。
他打开光屏,发现夏玄已经在宿舍了,索性换好衣服,准备去找小雌虫。
去之前他还很有礼貌询问了夏玄自己能不能去,得到许可后直接点击光屏上夏玄的坐标,从安全卧室抵达夏玄的宿舍。
若泽坐在书桌前,开着光脑不知道在和谁聊天,看见他出现,冲他眨眨眼问好:「你好。」
宁丹臣冲他点点头,就见这位银髮雌虫站起身,拿着光脑拍拍夏玄的肩膀走出了宿舍。
「不客气。」若泽对着夏玄说,收穫黑髮雌虫冷脸一张。
宿舍内安静下来,夏玄已经换下作战制服,穿了件黑色T恤衫和黑色长裤,将赛场上锋芒毕露的气场全部内敛。
他身材好,穿什么都好看,宁丹臣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后,在心里做出了评价。
夏玄看着精神头还好的他,就知晓他已经用过医疗舱治疗,将椅子搬到他身后,开口说:「你身体还好吗?」
宁丹臣乖乖坐下,手肘撑着书桌,手托着下巴,笑眯眯地说:「都好了哦。」
夏玄正在给他倒水,闻言动作一僵——现下宁丹臣说话的口吻叫他背后发痒,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。
他对活着有执念,因此练就出对危险超出平常的直觉,而这种敏锐的直觉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。
现下,他就从宁丹臣的笑容里察觉到某种隐秘的危险。
他冰块脸习惯了,因此面对宁丹臣时还是那副八方不动的态度,用四平八稳的语气说道:「那太好了。」
脑子里却在疯狂思索復盘自己做过的事情。
他有哪里惹到宁丹臣了吗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暗道一声不好,迅速看向宁丹臣。
「没有惹到我哦。」宁丹臣还是那个笑容,却拖长音说,语气极为甜腻。
三岁虫崽都不信你这话啊!
夏玄没忍住在心里吐槽。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,试探性地问:「我做错了什么吗?」
宁丹臣摇摇头,柔声道:「没有哦。」
表情语气一个都没变,活像人工智障客服,夏玄问地他答天。
夏玄索性蹲下来,抬头仰视他——将自己放在了弱势地位,降低防备,以及引起怜意。
明明是一米九几的雌虫,在赛场杀异兽毫不犹豫,几乎能称作屠杀。
现下在宁丹臣面前,却又是全然乖顺安分的姿态。
他有些笨拙地扯出一个笑——对他而言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,耳廓通红一片,轻声对宁丹臣说:「拜託了,告诉我吧。」
这其实是下意识的行为,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要对宁丹臣说些什么才是正确的。
却忘了其实以他们之间的关係,并不需要解释太多问题,也不需要去刻意哄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