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齐因讪讪地比了个手势,「是有那么一点儿。」
季时傿学他捻起两根手指,将信将疑道:「一点儿?」
「好吧,其实陶叄他是那片漕帮的少当家。」
季时傿脸一黑,有点想像不出来,因为在她印象里,经常跟在梁齐因后头的那个青年,每次一出现准没有好消息。
梁齐因接着道:「差不多也有好一阵子了,漕帮的弟兄门在码头发现有人私运兵器,便留了个心眼,后来顺着蛛丝马迹查到那些兵器暗地里被送进了宣义侯府中。」
「我后来查过他府中的灶数,超五百人。」
「什么?」季时傿站起来,「梁齐盛竟敢养私兵!」
话说完她又坐了回去,「好像畜养私兵也不奇怪,世家公爵或多或少都有些僭越,梁齐盛要是死咬说自己只是多养了几个看家护卫,也糊弄得过去。」
梁齐因沉声道:「问题在于,前有宫廷行刺,他已经失职一次,陛下猜忌心重,难免会多想,为什么他要蓄养私兵,又为什么偏偏在他当值期间宫里出了事。」
季时傿目光一凛,「你说得没错。」
「其实是你事先布好了局,两辅相成才能有效。」
「嗯。」
季时傿端坐了一会儿,僵着肩背,突然瞄了一眼梁齐因,试探道:「你早就知道他养私兵了,为什么之前没提起过要告发他?」
梁齐因嘴唇翕张,半晌道:「先前同你说的不是假话,我一直觉得是我对不起他,所以……」
「也是我咎由自取。」梁齐因声音低下去,「但我没想到会连累你,阿傿。」
「你在牢里那段时日,我一直病着,没能、没能……」
梁齐因扣紧手指,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叫嚣起来,当时的自己能力微薄,还没有可以保护别人的资格,所以现在看来,他当初的喜欢,未尝不是拖累,也不怪季时傿总是避着自己。
季时傿偏过头,见他紧抿嘴唇,低垂的睫羽遮盖了眼里的情绪,她伸手掰开梁齐因绞紧的手指,「我知道我知道,我没有怪你。」
梁齐因摇了摇头。
「齐因啊。」
季时傿捧起他的脸,认真道:「你不要多想,我清楚你的为人,所以现在我怎么想的肯定与过去不一样啊。我其实还想和你说,我一直就很喜欢你,现在是,那个时候也是。」
梁齐因眼睫一颤,惶然地抬起头。
「我一开始避着你,不是讨厌你,我是怕被其他人左右人生,我怕我自己做不了主。」季时傿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「可是后来我又改变了想法,我觉得你很好,处处都合我心意。那件披风我一直没有还给你,不是忘了,是我自己有私心。」
「什么……私心?」
季时傿笑眯眯道:「我想等我爹回来后,拿着它跟我爹说,我挺中意那个叫梁齐因的人,你快去帮我提亲,他有点傻傻的,再不下手就会被人抢去了。」
梁齐因喉间发烫,半晌才道:「我不傻。」
「你还不傻啊,明明傻死了。」
「我不傻。」
梁齐因一把抱住她,「我不傻阿傿,我只是你的,我不傻。」
季时傿伸出手,像顺毛一样摸了摸他的后背,故意道:「你就是傻,别人还总说你聪明呢,可你在我面前为什么一点也不聪明啊,还总是办蠢事。」
「那我就是傻的。」
听她这么说,梁齐因不再辩驳,他也突然觉得自己傻,要是他再勇敢一点,那么现在又该是何种情形,也许季时傿早早便是他夫人了。
梁齐因盯着她的脸看,忽然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她的嘴角,见季时傿没有反对,又大着胆子凑上前在她唇珠上啄了啄。
「阿傿。」
「嗯?」季时傿把玩着他垂在肩后的长髮,手插进乌黑的发里。
梁齐因半跪在她身前,仰起头道:「等明年春闱一过,我就来侯府向你提亲好不好。」
季时傿笑了一下,「为什么是明年?」
原本自古孝期都是三年,但人生能有几个三年来耽搁,后来到了太/祖时期,便将孝期缩减为一年,以防官员因丁忧而至职位空閒太久,之后一直延续到如今,算起来,梁齐因今年秋闱前就能结束孝期。
梁齐因恳切道:「我想先把功名考了,不想委屈你。」
季时傿一怔,暗自咬紧了口腔侧的软肉,将心头的悸动缓缓压了下去,她斜靠在椅子上,沉默了半晌,忽地抬手勾了勾梁齐因的耳垂,语调暧昧道:「乖。」
梁齐因眸光亮了又沉,他脸皮薄,滚滚红晕顷刻间便爬上了耳梢,忽然抬起腰,从座椅上捞起季时傿,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身后的书桌上。
两侧的纸笔哗哗坠了下去,砚台在地上滚了一圈,季时傿伸手压下樑齐因的脖子,含着他的耳垂道:「这半年来……你有没有想我?」
梁齐因嗓音急沉,分别太久了,他的吻有点不得章法,胡乱地咬着季时傿的下巴,「有,很想很想,有时候……只能枕着你写给我的信才能睡着。」
「嗯……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?」
梁齐因鬆开牙齿,不知道想到些什么,目光闪躲,避开季时傿探究的视线,「也、也有。」
「梦到什么了?」
「……不告诉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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