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该如何是好,总不能放任他一步步地获取陛下信任。」
梁齐因沉思片刻,「先不急,陛下如今还未见得有多宠信廖重真,且先让他再扑腾一段时日。我看都察院和内阁还没有什么举动,你现在去陛下面前参廖重真,怕是不妥。」
他说话句句在理,季时傿凝眸掂量一番,也就依他所言决定先按兵不动,过了会儿琢磨出点别的意思,扬眉狡黠道:「我可算听懂了,你是想让都察院和内阁去做出头鸟啊。」
梁齐因笑了笑,承认道:「由他们出面更合适些。」
季时傿努了努嘴,「也罢,我就不管了。」
她拍了拍手,「我还有几封信要回,便先去书房了,一会儿姐姐是不是要来接李倓?」
「是。」
说到李倓,方才他喝完汤便跑开自己去玩,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看见他。
梁齐因转过身在院里张望了一圈,瞥见树墩下李倓的身影,走近一看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竟掏蚂蚁洞掏得睡着了。
季时傿压着声音笑了片刻,待梁齐因将李倓抱起来才指了指偏房道:「怕是白天读书读累了,你抱他进去躺着,我先去回信。」
「好。」
季时傿转身出了院落,书房原先是侯府重地,只有秋霜同琨玉可以进来打扫,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,季时傿已经不再信任秋霜,但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,照旧不限制她的行动范围,可谁知秋霜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虚,竟不再主动出入书房重地了。
季家人都不是什么读书的料,镇北侯季暮更是对风花雪月之事一窍不通,过去侯府的书房里除了兵书就是兵书,现如今已经快被梁齐因塞满了。
他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一切渗透进了季时傿的生活当中,如今侯府的每一处几乎都能看见他留下的痕迹,满满当当的妆匣衣柜,多出来的几个书架,以及卧榻前两双不同大小的鞋子。
季时傿在书桌前坐下,赵嘉晏去了江南之后,一直和梁齐因互通书信,她手边正是其中几封,摞得整整齐齐。
季时傿翻开看了两眼,见没什么特别的又放在一旁。她给北地的回信写了许久,涉及到西北一线的防守,等写完已经天黑,桌上没找着未用过的信封,季时傿便摊开抽屉去找新的,这一翻就翻到了不得了的东西。
平时除了梁齐因来书房之外没有其他人会踏足,她自己都很少来,所以这本夹在一堆纸张中的书本,一定是梁齐因放在这的。
书名倒是还算正儿八经,叫做《春江花月夜》,季时傿拿起时从里面掉出来一个书籤,她本想塞回去,谁知刚翻开书,脸色便顿时一僵,神情堪比过年炸到天上的烟花一般五颜六色,又黑又绿,礼仪体统稀碎了一地。
这书内容极其不正经,插画直白又简明地将诸多少儿不宜之事展现得淋漓尽致,且无一重复。季时傿好整以暇地翻了翻,一路震惊,心里不免冒出一个念头:这些动作是人能做出来的?
而某些地方甚至还有批註,那字迹再熟悉不过,千奇百怪的图画旁配有一段正经而简明的小字,仿佛这本书并非「不堪入目」的淫/书,而是某位前人留下的着作。
季时傿简直快要气笑。
她往后一靠,翘着二郎腿从头开始翻阅,这书居然还像模像样地有个情节,无非是某落魄书生进京赶考,途径荒山破庙,与寺中女妖春宵一度,这样那般的故事。
不仅配图活色生香,书还写得有滋有味,季时傿看得频频点头,正是兴头上,书房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「阿傿,方才长姐过来将李倓接走了,屋里怎么这么黑,你不知道把灯点亮些吗?说了几次了伤眼。」
梁齐因一进门就开始连珠炮似地说了通,他走上前欲将桌上的灯再点一个,「信写完了?嗯?你在看书吗,看的什……」
他目光从书封上滑过,只匆匆一扫就意识到季时傿手里拿的是什么,立刻僵住了身子,脸色又红又白,差点咬到舌头,「阿、阿傿……」
季时傿抬起头,笑容意味不明。
「梁岸微,你在书房里都看什么东西呢?」
「我、我……」
梁齐因低下头去,下巴快要戳到锁骨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,双手无措地贴着衣衫。
季时傿站起身,「嗯?」
她不仅往前逼近了几分,手里还捧着书念念有词道:「这是不是你写的,『伤腿不可用』,『切记修甲,熏香净手,不得急躁』。」
「阿傿……」
梁齐因被她逼至桌前,退无可退,双手搭在桌沿,无意识地扣紧,根本不敢回话。
季时傿笑了一下,声音极轻,梁齐因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了颤,开口细若蚊鸣,「阿傿,我知错了……」
「你抖什么?」
季时傿拿书点了点他的胸膛,朝上的一页正是张艷/图,梁齐因目光一触及此便如同被蛰了般闭紧双眼,头低得更低。
「哪来的?」
他不敢扯谎,如实小声道:「是我在买下博文馆前,书肆里遗留下来的,还未来得及销毁。」
「哦,你常看?」
「没有!我以前没看过,我……我就是、我……」
梁齐因咬着一侧的口腔壁,难以启齿,「我知道那次我弄得不好,你不舒服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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