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本该粗服佩剑的淮阴侯再抬头却成了头戴储君冕冠的少年人,笑容谄媚,捧起贵妃的一隻脚,用自己的脸为她擦净鞋面。
「这是怎么回事啊?」
底下官眷中有人忍不住问出声,众人窃窃私语,「不对啊,那不是淮阴侯啊,上面在演谁,我怎么看不出来?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两旁宫女内侍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出,贵妃与东宫太子,这上面在演谁,不言而喻。
成元帝的脸色难看到极致,黑沉沉如乌云垂幕,他脖颈上的筋络在呼吸间凸起又伏下,眼底迅速积聚出浓厚的暴怒气息。
贵妃弯腰,指了指一旁的太监,锐利的女声在护城河上空迴荡,「出此贱奴胯/下,饶你一夕。」
太子握拳撑地,沉默半晌,依言将俛出内侍胯/下,鼓点顿疾,如狂风骤雨,铺天盖地浇头而下,平静无波的水面在一瞬间盪开来数以千万计的涟漪。
「够了!」
成元帝终于怒吼出声,他腾地站起来,手边的茶盏挥洒在地,碎瓷溅裂,一旁的众人有许多不明所以,顿时噤若寒蝉,还有的后妃是成元帝登基后入宫,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事,被他这突然的震怒吓得花容失色,肖皇后当即就要跪倒了。
「陛下……」
她欲伸手扶住颤抖的成元帝,谁知竟被他猛地推开,成元帝一把拔出侍卫的佩剑,提着冷寒兵器,走向白幕之后,谁知里面竟会空无一人。
仿佛刚刚的一切乐声唱曲如同天外来音,又或者鬼魅作祟,当年被一箭射死在东宫外的贵妃又回来了,提醒着他这段叫他羞恨欲死,肝肠寸断的过去,哪怕他杀尽所有知情人,也依旧逃不掉!
而此刻,在场的文武百官,只要他们想,就能明白今夜这一出灯影戏指的是哪两个人,他堵得掉悠悠众口吗?若他大开杀戒,不反倒坐实那就是他?他只能咽下这口气,但从此以后,所有人,天下人,全都知道他曾经匍匐那个贱妇脚边,甚至从贱奴胯/下俛出!
成元帝提剑而立,手抖如筛,太后吓得跌坐在地,被慌乱的女使连忙扶起。
而此刻,别处正在巡逻的内廷侍卫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,他们只是按照宫廷戒律将御花园内淫/乱的两人抓过来,其中一人还是几年前刚进宫不久的毓贵人。
一连串的变故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胆颤心惊,姦夫穿着内侍服饰,面朝成元帝,背对着众人,垂着头看不清脸。成元帝正是盛怒之中,目眦欲裂抬起对方的下巴,在看清对方脸的一剎那,顿时呼吸凝滞,气血上涌,「五马分尸」四个字卡在喉咙里,他咳了一声,倏地喷出一口黑血来。
「陛下!」
站在前面的肖皇后等人,无比清楚地认识到,这位和后宫嫔妃通姦的,不是什么内侍,而是假扮成内侍的,成元帝的亲儿子,刚满十七岁的六皇子。
「啊——」
太后两眼一黑,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,跟着瘫了下去。
「太后!」
季时傿冷冷地注视着一切,心里阴暗地生出几分痛快来。
好好的下元节祭祀戛然而止,最终以一种诡异惊惧的方式收了尾。
成元帝和太后双双病倒,大朝会暂停,毓贵人赐毒酒自尽,六皇子不知为何会被突然贬为庶人,只有季时傿明白,前有贵妃胯/下之辱,后有儿子女人的双双背叛,多重打击下足以让专横自负的成元帝气去大半条命。
赵嘉晏已经过了江,江南等地虽富奢,却也是世族豪绅盘踞极为严重的地方,更何况还有宗亲藩王战山为王。
江南的新政很快展开,只是过程极为艰难,新旧两党的博弈正是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,新贵清流势头正猛,被一连敲打了数月的世族群系也展开了凶猛的反击,朝廷上每天都有人在被罢免。
院里的花草已经败尽了,只有一年四季常青的松柏还存留一丝生机。
昨夜宫里发生的一系列事透过层层宫墙传出了隻言片语,梁齐因细想起来背脊生寒,在宫里动手脚,倘若被人发现,她真是不要命了。
「你怎么知道当年陛下和贵妃之间的事?」
季时傿坐在摇椅上,一隻手臂枕在脑后,悠悠道:「何晖以前给冷宫送饭,听关在里面的人说的,陛下想堵人口舌可惜没杀干净啊。」
「好吧。」
梁齐因想到另一件事,又转头询问道:「那赵庶人和毓贵人又是怎么回事?」
「哦,这个啊。」季时傿随口道:「误打误撞发现的。」
梁齐因诧异道:「什么时候?」
「上个月,有时我会进宫向花匠请教养护瑶台玉凤的方法,某次撞见两个人。」
「宫中不是没有宫女和太监对食,我本来没当回事,但……」
季时傿有点说不下去。
梁齐因不明就里,面露困惑,「但是什么?」
季时傿揩了揩鼻子,「我看见那名太监居然有呃……那个什么,就下意识瞄了一眼他的脸,没想到是六皇子。」
梁齐因还是没听懂,「哪个什么?」
话音刚落他就忽然灵光一现,明白过来,脸色猝然变得极其古怪。
「我也没想看的,我就……」季时傿挠了挠头,「眼睛一瞟就看见了嘛。而且就一眼,我连大……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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