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矮,看不见的。」
季时傿眼底含笑, 说话时嘴唇微启,分明是故意为之。梁齐因沉默了片刻, 忽然上前扶住她的手臂, 他身形颀长, 肩又宽, 将季时傿遮得严严实实,刚刚还在担心李倓会不会看到,现在就敢凑上来。
谁知季时傿偏头一避,伸手抵在他胸前,故作严肃道:「干什么?」
梁齐因只盯着她看。
季时傿一字一顿道:「不准白、日、宣、淫。」
随后手一收,只管煽风点火,完全没有要负责的意思,施施然往角落正伏在案前的李倓走去,「倓儿,看什么呢?给小舅母瞧瞧。」
徒留梁齐因一个人还愣在原地,心里又是酸又是麻,局促地扯了扯衣衫下摆,被捉弄到这个份上,还没处说理去。
他转过身,却见季时傿正在跟李倓折腾那劳什子麦苗,她的手边还放着裴逐的绢帕。
梁齐因越想越难过,但他又不善表达,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敢真去质问季时傿什么。
又过了片刻,琨玉前来通传,说是梁慧芝过来接李倓。她梳着干练的髮髻,窄袖收拢,乘车过来的一段时间都未曾懈怠,手上还握着一卷帐本。
李倓又是做功课又是温书,梁慧芝来的时候他正倚在小几边昏昏欲睡。梁慧芝上前将他抱起,靠在肩头,一边踏出侯府的大门一边道:「时傿近来身体还好吗?」
季时傿点点头,「已经好很多了,姐姐呢?」
梁慧芝温声道:「有徐大夫的药方,自然早就没有大碍,李倓是不是很吵,没烦到你吧。」
「怎会,倓儿很招人喜欢的。」
梁慧芝笑了笑,肩头趴着的李倓睡得正香,她心里不免欣慰感怀,人到如今,老天还给她留了个懂事可人的儿子,前事种种,倒也算不上悲苦了。
「哎对了,小六呢,怎未曾看见他?」
季时傿挑了挑眉,「屋里,跟我闹彆扭呢。」
闻言梁慧芝先是愣了愣,随即莞尔一笑,「也就你能把他弄成这样了。」
季时傿忽然问道:「姐姐,齐因以前是什么样的?」
「以前?」梁慧芝思索一番,意识到她指的应该是两人还没认识的时候,迟疑道:「与现在也大差不差吧。」
「不似同龄人一般活泼有朝气,祖父教他克己復礼,他对人便一直宽和温逊,从不与人起争执。」
梁慧芝说着说着望了她一眼,意味深长道:「我们家的事,想必你也听说过一些,家里姨娘子女众多,他的品性跟父亲最不像,不讨喜,祖父一走,父亲便变本加厉地打骂他。」
「时傿,你别看他身为世子在外好像风风光光的,实际上过得并不好。」梁慧芝将欲下沉的李倓往上抱了抱,抿唇道:「就这样他居然也没长歪,可见心性坚定,我不是故意夸他,我是说真的,梁家男丁众多,但我只认这一个弟弟。」
季时傿垂眸不语。
梁慧芝缓缓道:「他嘛,性子就那样,有什么情绪都自己咽着,不愿意跟别人说,主要是也没人能听他说。不过我看得出来跟你在一起之后已经好很多了。」
说罢闷笑一声,「都会跟人闹彆扭了。」
「这般。」季时傿喃喃道:「我明白了,谢谢姐姐。」
梁慧芝笑了一下,「没什么,你俩好好的就行了。哦差点忘了,今儿我来的时候,看见瑶台玉凤开花了。」
季时傿抬起眼,「开了?」
「是,纯白的颜色,可好看,不枉你们这些时日悉心养护。」
季时傿忍不住笑道:「正巧,明日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诞,我好带进宫去。」
「是啊,不说了,我先带倓儿回博文馆了。」梁慧芝上了马车,朝她招手道:「你也回去吧,门口风寒,冻着了小六又着急。」
季时傿拢紧披风,低头道:「好,姐姐路上小心。」
「诶。」
待马车从门口离开后,季时傿返回后院,一进门就能瞧见梁齐因站在廊下往这看,见她过来又倏地把目光别开,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。
「姐姐已经带李倓回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季时傿凑上前,「你在想什么呢?」
梁齐因瞥了她一眼又不说话。
「嚯,不理我是吧。」
他目光转向哪儿季时傿就往哪儿凑,脸上始终挂着笑,「你不理我,那我可就走了啊,我可要去将这绢帕还给怀远喽……」
梁齐因立刻伸手拉住她,「别。」
「那你告诉我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?」
梁齐因眼睫低垂,季时傿接着引导道:「说嘛,我想知道。」
像是挣扎了许久,半晌梁齐因才闷闷道:「吃醋。」
季时傿愣了一下,随后噗嗤一声笑道:「那我先前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否认?」
梁齐因如实道:「怕你觉得我幼稚,嫌我烦,所以不想说。」
「就这样?」
「嗯……」
季时傿哭笑不得,「你是不是傻?我问你,要是我刚刚真去找裴怀远了,你是不是就又一个人生闷气了?」
梁齐因想了想,点点头。
季时傿抬手压下他的脖子,凑近道:「你听着,两个人在一起呢要坦诚相待,你要是藏着掖着心里想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,我就会很容易忽视你的感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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