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一听就抬手摸去,看着指腹上染着的黑色,正是烧柴火时留下的黑灰。
他也不知道姑奶奶是从哪里听说,要亲自烧柴点火,才能让酒更醇香?
结果因为辈分问题,全程做粗活的都是自己!
而他侧头还能看到姑奶奶站在一个大酒缸旁边,广袖卷到肩膀,双手拿着比胳膊还粗的木棍慢慢地搅动,鬓角的头髮也散开不少。
可这些都不影响她双眼有神地盯着酒缸,似乎还有口水从她嘴角滴落,还不得不强忍的样子,着实有些好笑。
凌霄很想将这个画面展现给周璟看,但这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,他不想被任何人耽误。
「是烧柴时,不小心沾到的灰。」凌霄回答后,问起关心的事,「阿璟那边,可发生了什么事吗?」
或许是因为彼此隔着距离,更像是在异地恋,才会被问及到身边所发生的事。
周璟很快摆正位置,想到自己发生的事确实和对方有关係,出声道:「今日确实有一桩琐事,我与大长老……」
剩下就是对打赌之事的阐述。
一听这事,凌霄不由蹙眉,表情变得严肃几分,沉声道:「阿璟是要大长老做什么事?」
「是水车的事……」周璟接着又道,将水车成功的事说了一遍,同时注意到凌霄的神情,「怎么了?」
「本以为此事我能帮你,如今看来却是不行。」凌霄缓缓说道,竟有种帮不上的愧疚,「若是水车之事,确实该由大长老牵头。」
周璟还以为对方会因为赌注之事和自己生气,没想到竟是如此全心全意地为他所考虑!
实在有些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般,着实让他惭愧。
「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」凌霄见周璟那副模样,像是猜到了什么,坦然道,「即便我知晓阿璟定会赢这个赌,可那赌注的条件,还是会让我心有不满。可事急从权,我怎会怪你什么。」
周璟本身就对此有愧,此时再听到对方如此体贴的言论,那份愧疚感直往上冒,忍不住说道:「此事是我做的不对,等你回来,我定会想办法补偿你。」
这话瞬间将凌霄的情绪抚平,相比于那必胜的打赌,他更加期待所说的补偿,特别是在脑海里已出现某些不能言说的想法。
「好,我很快就能回去。届时阿璟可别忘了,补偿之事……」凌霄说得很温柔,就连「补偿」这两个字都染上绯色。
可惜这份温柔没持续多久,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:「啊,我的酒怎么变了颜色!你快过来帮我看看!」
仅是「酒」这个字,周璟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忍不住轻声嘱咐道:「你帮姑奶奶酿酒可以,可千万别喝酒。」
在那时周璟即便喝断片,还是能从自己断断续续的回忆里拼接出喝醉酒时的凌霄是什么模样?
又想到凌霄在姑奶奶那边,要是喝醉酒撒娇怎么办?
他可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凌霄的那般模样。
这突然生出的占有欲,让周璟心头一紧。
「好。」凌霄的话音刚落,就听到姑奶奶的催促:「快点过来!这个法宝又不会消失,等这里忙完,你们再慢慢说嘛!」
而他面前的画面并没消失,证明这法宝还在运行,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影,但还是能听到零零碎碎的声音,也能猜出七七八八。
他属意是想多听听凌霄说话,可那姑奶奶的声音实在太具穿透力——
「原来是要这样嗦,我晓得啦!」
「赶紧加把火……不行不行!火太旺了!」
这样不间断的话语,让周璟知道凌霄是在那边做苦力,想到自己都没这么让凌霄这样动手过呢。
周璟心里不禁泛起几分心疼。
随后又听到姑奶奶说道:「你别在那儿偷懒,也不能偷偷使用灵力,否则是对酒神不敬,这样就酿不出好酒了。」
周璟:难道这世间还有管酒的神仙?
这话音落下,周璟眼前的画面一转,镜面正出现凌霄的身影。
那身原本干净的衣服也不知在哪里蹭得脏兮兮,怪不得当时只露出一张脸给他看!
「你要是再不认真干活,我就把你的偷懒行为给他看!」江月暖这样的话音更像是在狐假虎威,
而周璟看到凌霄微微侧头,注意到他能看到这些后,好像连生火的动作变得更利索一些?。
「哼哼~」江月暖轻哼声不由变了几个调,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。
于是周璟所看的画面里都是凌霄忙活的背影,他耳边还能听到江月暖疑似告状的话音:「我跟你说,这小子坏得很!做事总是偷工减料!明明我都算好了,这些柴火能把这酒酿好,可偏偏熬到中途,这火就熄灭了!肯定是这小子没搬够柴火!」
即便周璟没看见江月暖的脸,也能想像到是如何皱眉不满的表情。
他看着这烧酒的行为,脑海里似是被唤醒某段沉睡的回忆,迟疑道:「你们这是要把酒蒸馏封存吗?」
「蒸馏是什么东西?」江月暖积极问道,只要和酒有关的事,没有她不积极的。
「那你们就是在做什么?」周璟惊奇问道。
「这不就是在酿酒吗?难道不是这么酿酒吗?」江月暖连连反问,随意地将怀里抱着的法宝扔到地上。
而在镜子里周璟只看到衣摆,听到轻微翻动声,随后就听到一堆生涩难懂的名称,似乎是某个酒方里的材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