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?」周璟不解地抬头看去,猝不及防的被吻住。
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周璟,在睁眼时,只看到眼前一团雾气,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。
然而这个吻太真实,真实到周璟轻抚到唇间还能感觉到那份炙热与缠绵。
灵台之外,凌霄匆忙收回灵识,整个人都如做噩梦般的惊醒,后背都被冷汗浸湿,可舍不得怀里的温暖。
凌霄如今欣喜若狂,他竟不知、不知阿璟、阿璟对他……
真想将怀里的人折腾醒,再好好地询问一番,不断地不断地想确认那份心意!
又在看到周璟睡颜时,凌霄舍不得了。
「我心甚是欢喜。」凌霄轻声对熟睡的周璟说道。
凌霄此时恨透了自己嘴笨,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,真是可恨自己没学过什么甜言和蜜语,否则一定要每天、每天都对阿璟说千万遍!
夜风错过屋内的情思荡漾,晨光却已按时透过纸窗照来。
周璟睁开眼时,先是忆起给凌霄讲睡前故事把自己讲睡着的事,后是脑海里有模模糊糊的梦境碎片,似是在梦里见到了凌霄……
大概这就是日有所见,夜有所梦吧。
他在心里如此解释,转头就见凌霄还在睡,不忍吵醒对方,毕竟受伤的人需要足够的休息才能慢慢恢復。
轻手轻脚下床后,周璟一个简单术法就将外袍穿上,抬步就往房外走。
昨日闯入灵丹阁的过错,总归是要背上。
带着「早受罚早翻篇」的想法,周璟的身影在灵丹阁停下,他朝守阁弟子说道:「弟子周璟,昨日冒犯阁内,自请受罚。」
即便是大师兄,违背宗规同样要受罚。
要么主动前来,要么是被灵丹阁弟子请来。
在这两种选择下,周璟当然选择体面的方式。
「大师兄既诚心而来,师弟自是不敢怠慢。」守阁弟子主动行礼道,「请大师兄稍候,师弟先入内回禀长老,希望长老能原谅大师兄。」
宗内每个阁内都有长老坐镇,擅闯就意味着对该阁长老的不尊重。
往上说就是——离经叛道、欺师灭祖。
而这些长老们个个都讲究面子,当然不会想将这事化了。
「回禀」是在走个过场,「原谅」根本就不存在,最终得到的只有——开始受罚的信号。
将其中的弯弯绕绕都理清楚后,周璟在阁外故作乖巧状等候。
不消一会儿,前去的询问弟子后面就跟着两名弟子,一人手里捧着托盘,盘内放着鞭子和两个瓷瓶,另一人则是沉脸再走,显然在两人里处于尊位。
周璟立刻就知道,鞭子是刑罚的工具,而空手那位师弟是执刑人。
光是那张冷漠带有隐隐杀气的脸,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套近乎。
明白这点后,周璟就老实地等着他们走到身前,为首的弟子朝他行礼,随后道:「大师兄此乃云上长老的灵鞭,而其旁的两瓶丹药,一瓶是问心散,用于鞭上,是以问出真话;一瓶是止血散,等受完罚后,为大师兄敷上。」
考虑得挺周全,打完鞭子给个甜枣。
周璟听完,避开面前的三位师弟,朝阁内行弟子礼,坦然地道:「弟子周璟谢过云上长老怜爱。」
师长打你,那不叫打,而是恩赐。
这荒谬的言论,也只能乖乖受着。
他撩袍跪于阁前,想到宗规内,有关这条的详情——
擅闯灵丹阁,需鞭挞二十,且要深刻反省。
「深刻反省」这四个字,莫名让周璟等同现代的检讨书。
托以前同桌写检讨书的分享经验,他倒能张口就来,于是在鞭子落下时,郎朗而言,「弟子周璟,身为宗内大弟子明知宗规而擅闯灵丹阁,实乃错上加错。一是对不起师尊教导……」
一个错处,能揪出一二三四个点,说得郎朗顺口。
但疼是真的疼!
鞭子甩在骨头上和甩在肉上的声音完全不同,可又是一处比一处痛!鞭子的破空声,皮开肉绽的声音……最终变成血浸透长衫的画面。
随着鞭痕迭鞭痕,周璟更是痛得拧眉,死死抿着唇,不愿示弱得发出任何声响。
受罚是不能用灵力护体,自是每一鞭都落在血肉之躯上。
啪啪声响在第二十下时准确停下,周璟双瞳都失去神采,忽而听到执行弟子问道:「若大师兄还遇到此景,是否还会再犯?」
此景是什么,周璟还来不及细想,本能地说出,「会。」
围观的其他弟子都倒吸口气,这就是问心鞭的由来——
在行刑之后会询问受刑之人,因问心散的作用,此人不能说出任何违心答案。
二十鞭尚可硬抗,可死不悔改,却是会被活生生打死!
啪!
鞭子重重落在周璟背上,顿时血珠四溅,又听执行弟子问道:「若大师兄还遇到此景,是否还会再犯?」
「会。」周璟没有犹豫地回答。
啪,又是一鞭!
无论执行弟子问多少遍,周璟都固执地回答「会」。
「大师兄!你快回答『不会』啊!否则会被打死的!」
「大师兄,不可钻牛角尖!」
此起彼伏的劝诫声,都无法掩盖周璟一声声「会」的应答。
早就人群里的凌霄看到这幕,即是心痛又是感动,这个人是为了他而擅闯灵丹阁,这个人是为了他,到现在都不愿违心回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