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「其实,你生活在一本书里;而我,是穿书员。」
李春游心中并没有太多震惊。
他早就知道他和桃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但桃襄曾经对他道:「我喜欢你。」
李春游眸色又暗了暗,默默抱紧他腰腹:「不要离开我。」
好像总要跌宕起伏,才符合世俗的价值观。
如果他们的故事平淡如水——表白,心意相通,成亲,幸福地过一辈子……
那就构不成小说的标准。
起承转合。
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呢?
在满目猩红中,少年麻木地等待着箭雨的来袭。
这是他和桃襄的第59次轮迴。
他们还是输了。
当痛到失去知觉,眼睛哭到几乎失明,而心上人还像砂砾一样从指缝中消逝。
李春游抱紧桃襄的尸体,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吼叫。
第300次时,他决定换个方式。
再次睁开眼,还是一片祥和的丰年村。
李春游有些恍惚。
耳畔还是二伯的阴阳怪气和父亲的一声声嘆息。
此时王工又来哐哐哐地砸门,说地该收租了。
李老头扶着墙上前去跟王工争辩,怎么一个月要收两次租?
王工脸上又露出讥讽的神情,然而还未开口,忽地瞳孔骤缩。
李春游一刀捅穿了他的喉咙。
尖叫声哭喊声,李春游已经听不清看不见了。
只知道围过来了很多人,而且这些人的脸,都渐渐与那夜的恶魔们重合。
他们挖去了桃襄的眼睛,整个丰年村都是帮凶。
李春游顿时浑身血液倒流。
……
「你回来啦,今天怎么这么晚?」他的桃襄正抱着一束刚采摘的鲜花,五颜六色,还沾着露水,点缀着他们温馨的小窝。
「你……」桃襄怔道:「怎么浑身都是血!」
「嗯。」李春游笑了笑,黏腻的血迹让布料都粘在肌肤上,少年人颀长的身材一览无余。
就连额前的碎发都在淌着血珠,李春游上前一步圈住桃襄,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家中。
「他们要欺负你,我就先把他们都杀了。」
李春游感受怀中的人身体一僵,随后大力地推开了自己,眼神不可置信。
桃襄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,手足无措地朝后躲,只知道摸着太阳穴颤声道:「007呼叫总部,请求……」
李春游神色一凛,像个豹子似的扑上去掐住桃襄的脖子怒吼道:「你以为我是为了谁?!他们要挖你的眼球,是我救了你,你竟然连我都不信!」
他越说越激动,越说越委屈,竟然没发现手底下的桃襄因为没有防备,被他掐得渐渐白眼外翻,直至昏死。
李春游好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,倏然鬆了手。
把食指颤抖地放在桃襄鼻腔下,还有呼吸。
他鬆了口气,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。
「别怕。」他将昏过去的桃襄抱在怀中,疯子似的抚摸着他的头顶,疯疯癫癫道:「他们都死了,没人敢欺负你了,这里只有我、只有我……」
说来可笑。
李春游憎恨那群曾经囚/禁了桃襄的村民们,并亲手杀了他们;
现在他却用那根村民们准备好的绳索,将桃襄像是栓狗似的关押了起来。
李春游觉得自己早就疯了。
桃襄恨他,总比桃襄再次死在自己眼前好。
「哥哥,吃饭了。」
不知道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已经经历了几天。
日日都是被当成畜生样的拘.束屈辱,夜夜皆是残酷的性折磨。
桃襄逃不走,除了咬断舌头外也自.杀不了。
双手被高高吊起固定在墙上,整个人被关押在狗笼中——李春游并不是有意羞辱他,而是只找到了这么大的铁笼子。
少年温柔地将肉片餵到桃襄嘴边,桃襄透过髮丝,朝他瞪来双血红溢满仇恨的眼球。
「你不是李春游。」他咬牙,仿佛要生吞活剥了眼前的少年。
李春游觉得有趣,问道:「那我是谁?」
「呵,你不配叫这个名字。」桃襄脸色惨白皆是病态。
「不叫这个名字也行,反正我也厌恶之前那个怂货。」他笑道:「要是早知道这样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,就不必废好些功夫。」
「弃子为木,去日为丰。」他道:「从今天起,我叫木丰可好?」
桃襄眼球浑浊。
他要桃襄吃东西,桃襄拼死抵抗不吃。
木丰便卸了桃襄下巴,餵他肉。
「好吃吗?」木丰笑眯眯道:「曾经哥哥夸我做饭好吃,今天这肉可让我不好找。」
「……现在是饥荒,你哪里来的肉?」
木丰勾了勾嘴角,道:「哥哥还记得村口那老太婆家的孙女小梅吗?」
「自然是她的肉。」
桃襄彻底崩溃了,从精神到躯体都承受着剧痛。
他胃中掀起巨大的噁心,吐出的酸水灼烧的嗓子,让本就没什么吃食的身体经受着巨大折磨。
木丰倒是津津有味。
他眯着眼睛笑,看桃襄哭得撕心裂肺,嗓子沙哑到几乎失声:「你杀了我,杀了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