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出神的这一秒,李春游怒吼着,将手中长剑直直穿过他的左心房。
木丰睁大了眼。
不是因为自己竟然输了。
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桃襄。
时光急速倒退,他也是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。
——所以,我也是李春游。
——凭什么,你对他说「等我」……
——为什么,不对我说?
李春游又拼尽全力,悲愤地大吼,利刃破风,一道银光割裂了木丰的脖颈。
那朵完整的桃花被剑气摧残,化为粉尘,融于天幕。
作者有话要说:
下章正文结束啦
第118章
木丰死了。
还睁着那双不甘嫉妒的眼睛。
李春游在喉管里堵了几日的黑血,终于大呕了出来。
他也扔下长剑,倒在地上吐得不省人事。
「咚咚咚……」
李春游警惕地抬眼,却一怔。
只见青衣傀儡,竟是从尸堆成山的战场上,膝行而来。
他小腿以下都消失了,而上身依旧整洁得与战场格格不入。
他望了一眼李春游,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木丰,不喜不悲。
随后,他将木丰的尸身揽入了怀中。
「恭喜你们。」青衣傀儡笑了笑:「你们赢了。」
李春游沙哑着嗓子,望着天边燃起代表胜利的烟花,炸开繁星,缓缓道:「你也自由了。」
「不,我不需要。」青衣傀儡摇了摇头,抬起手,将脸上的皮肤一点点撕下来,诡谲美艷。
皮肤下,果真是木材。
「能拜託你一件事情吗?」青衣傀儡指尖一点点拍打着木丰的肩膀,眼神温柔似水,好像在哄他睡觉一样。
「把我们一起烧了吧,成为灰烬。」
李春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好。」
烈火灼烧着桃花,天上反覆被洗涤了一般清澈透亮。
凤庆二十四年,白桦大败由仪。
由仪收復失地,开疆拓土,自此一统中原。
六年后——
皇宫。
以李春游为首的大将军,带头造/反,欲扶持三皇子司马樨上位。
司马幸上位第二年,便暴露出昏君的本质,整日骄奢淫逸不问朝事。
对百姓严刑苛政,大家早就叫苦不堪。
皇宫,宫女太监跑的跑,侍卫也早就看此昏君不顺眼,加入了李春游的造/反队伍。
司马幸躲在龙椅上披头撒发,眼底血红:「你们!!!司马樨,当初杀你爹时就应该把你也一起杀了!还有你,李春游!」
说着,他露出个古怪的笑:「别以为寡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不就是……呃!」
司马幸眼眸迅速扩散,倒映出李春游不喜不悲的面孔。
李春游快近而立之年,比起当初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,他已经学会了将情绪藏在阴郁沉稳面容之下。
但当他亲手捅了司马幸三刀,还不是致命的位置后,唇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个残忍的笑意。
「他受的苦痛,我让你百倍奉还。」
说罢,他拍拍手让开,让当初被司马幸污衊杀害的凌王之子,亲手解决他。
终于,一切尘埃落定。
李春游脱下沉重的头盔,靠在栏杆旁发呆。
司马樨朝他深深地鞠躬:「感谢将军协助!往后我…哦不,寡人,定不会忘记……」
「别了,」李春游打断他,颓废疲惫道:「不想掺和你们事儿了,真烦。」
司马樨一脸尴尬。
李春游道:「皇上要真感谢末将,不如给末将很多钱吧,末将想回家种地。」
司马樨瞪大了稚气的眼睛:「就这?」
李春游掰手指道:「还要三头牛两匹马五隻猪……」
司马樨嘴角抽搐。
望着李春游满载而归的背影,不禁陷入了沉思。
「为了不让寡人对他起疑心,李将军当真高情商啊。」
四季交替,春秋冬来。
李春游如约,回到了他和桃襄的小家中。
他将桃树和棺材运了回来。
皇上赏了他很多金银珠宝,李春游全部换成种子和家禽。
他们原本住的很偏僻,但随着日子的渐渐安定,这里开了集市,成了村落,渐渐发展成小镇子。
人人皆知两朝开国将军李春游居住于此,英俊非凡,还会餵猪种地做饭。
可年过而立没有娶妻生子,年过不惑没有娶妻生子,知天命之年总该来场夕阳恋了吧……
然鹅,还是单身汉一枚。
他从倜傥的少年郎长成个帅老头,都是独身一人,谁也不知他整天为啥要对着桃树说话。
「老李啊!来喝酒哈哈哈哈!」
一髮鬓皆白的糟老头子提着酒壶大吵大闹,旁边一个温婉的姑娘和精神气十足的老妇都嫌弃地远离他。
李春游无奈地给他们开了门。
赵将军和石娘也不再年轻,李春游归隐后他二人虽继续留在朝廷为百姓效力,却也该到了告老还乡的年龄。
「李叔,你上次教我的土豆炖鸡我做出来啦,可好吃啦!」花花一双扑闪的大眼睛像是星星,到真和红豆有几分相似。
李春游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,反正到最后,也有几个朋友一起吃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