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襄真想给他颁发个「矛盾文学奖」,一边要杀他,一边还说杀他时不会疼,乐山大佛都没木丰这么慈悲。
桃襄怒极反笑:「你偿还我什么?把我开膛破肚取出恶欲时用酒精消毒?还是但你那个傀儡有情感后,你能保证他天天不哭笑呵呵?木丰,你要是别装一副假慈悲的样子,我还能敬你一声汉子。」
说罢,桃襄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墙那边,又飘过来一丝轻嘆:「我的傻哥哥呀……」
「你在作甚?」李春游奇怪道。
「跨火盆啊,遇见晦气玩意儿了。」桃襄用树枝从火盆中扒出来个红薯,他掰开红薯,里面芯儿焦黄香甜。
李春游蹲在他身边,抢过来一半红薯往嘴里塞,边吃边道:「基本上都准备好了,三天后开城门迎战。」
「唔唔。」桃襄被红薯烫到了,伸着舌头哭诉。
「笨蛋。」李春游嘲笑他,却不忘托着他下巴给他散气。
散着散着,两人就亲到一起去了。
石娘带着花花走过来,啧了一声连忙捂住花花的眼睛,怒道:「大庭广众能不能有点素质!」
说罢她生气地掰下一半红薯塞给花花。
「都准备得差不多了,」石娘一叉腰,柳眉轻蹙道:「这两天大家好好准备,没什么问题。」
桃襄瞥了眼后面,奇道:「方将军赵将军呢?」
「这就是我来喊你们的原因。」石娘瞅了他俩一眼,昂了昂下巴道:「走吧,去给红豆安知上柱香。」
站在孤零零的坟冢前,桃襄有种不实感。
可能是今晚月色太温柔,也可能是土中埋葬之人心善,即使是对死亡,大家也没有丝毫恐惧,仿佛对面还坐着老朋友。
桃襄恍惚了一下,李春游继而握紧了他的手。
「别多想。」李春游提醒道。
掌心的余热让桃襄心灵渐渐安定下来。
他无法告诉李春游,方才真有一剎那,他看见了笑意惋惜的红豆和面带愧疚的安知。
他们在朝他招了招手。
不是令人脊背发凉的鬼魂,而是真真切切的两人。
红豆一袭男装打扮,像个没长开的少年似的双手环胸,精灵可爱;
而安知没担当地躲在红豆背后,疏朗的面容颇为憔悴,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善意。
他们温柔地注视着花花,将没吃的半个红薯放在坟冢前。
你们……是来接我的吗?
「你又在想什么!」李春游恶狠狠地打断桃襄幻想,逼他眼中只有自己。
「再胡思乱想,我当着大家面亲你!」他威胁道。
桃襄瞥见红豆扑哧一笑,继而自己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他捧住李春游的脸,亲了上去。
石娘额头青筋都要炸了:「你们注意场合啊!!!」
方将军一脸「非礼勿视」,随后突然想起来:「对了,赵将军呢?」
「是啊,怎么没看见他?」李春游强壮镇定道。
话音刚落,从不远的营舍传来一阵爆破声。
「不好了,有内鬼——」
所有人被这突出其来的呵斥声惊得乱了阵脚,唯有桃襄冷静。
他先是把花花推到石娘怀中,挣脱开李春游的手拔剑,大家纷纷恍若梦醒。
「乖,石阿姨要拔剑了,你躲在大人们身后去!」
花花听话地绕到大人们身后躲着。
只见营舍那边燃起了熊熊烈火,一匹骏马鬓髮燃着火苗从黑暗中衝出来,赵将军一条胳臂被炸得鲜血淋漓,死里逃生。
「老赵!」
「赵将军,怎么回事!」
赵将军都没来得及喘粗气,忙道:「今晚巡逻发现四个内鬼要通风报信,我们抓住后准备当场斩首,谁知、谁知他们身上揣了火药,燃进营房中要与兄弟们同归于尽!」
「别慌!」李春游吩咐道:「去死守城门,他们这时肯定要趁乱开夜袭!」
「我去!」方将军一咬牙:「老赵你赶紧去包扎!」
「不许走!」
这时,大家都差点忽略的花花突然尖叫,紧紧扯着方将军的衣摆。
「花花,你干什么!」
花花被吓红了眼圈,却还是勇敢地喊出声:「他衣服下面也有炸药!」
霎时,惊雷作响。
天上仿佛炸开龙吟虎啸,瓢泼大雨猝不及防。
说时迟那时快,李春游最先扭动手腕挥剑杀去,方将军一秒变脸,将花花提起来大喝道:「不许动!」
小女孩尖叫一声,剑身在离她一公分的地方勉强停下。
「老方你做什么啊!」赵将军惊愕无比。
石娘吼道:「姓方的你他妈有本事用我开刀,放了孩子!」
这可是红豆救下来的女儿。
猩红的火舍舔舐着房屋,幸好一场及时大雨,才堪堪熄灭了火焰,留下滚滚浓烟。
方将军呼吸粗重,眼圈血红,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:「这不怪我,谁让你们一开始就相信我!」
「妈的,」李春游眼神阴鸷:「早该知道胡虎的手下能有几个好东西!」
暴雨瓢泼,闪电照亮整个夜空。
方将军呼吸急促,他和胡虎一样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,自然没有舍身取义的牺牲精神,他不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