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上还洒了几小片翠绿油量的蒜苗和葱花,看着就让人不禁食慾大增。
「好香啊,饿死我了!」桃襄开心地举起了筷子,他这人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,在美食麵前地球爆炸都是小事儿,一口下去幸福地眯起了眼。
「存有,里怎摸不次哇?」桃襄满口包着食物含糊道。
李春游听懂了,他在问自己怎么不吃。
少年浅浅一笑,沉声道:「好。」
说着,他坐到了桃襄的并排。
桃襄疑惑,桌子对面又不是没有长板凳,怎么非要坐过来跟自己挤一张椅子呢?
因为没有外人,二人的头髮都梳得松松垮垮。
鸦黑色的墨发垂在脸侧,桃襄伸手将碎发撩在耳后,刚准备继续大快朵颐时,李春游率先夹起一块儿去了骨头的鸡肉,餵到他嘴边,眼底缱绻似水:「啊——」
像给小孩子餵饭一样,
桃襄觉得肉麻,哭笑不得地配合他:「啊——」
「真乖。」李春游欢欣跃雀,笑得眉眼弯弯,又夹给他第二块儿吃的。
桃襄瞅了眼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的李春游,吃个饭还这么黏糊,有点不自在道:「你自己吃你自己的嘛,我又不是傻子,还需要你餵饭。」
「你需要。」李春游脸色瞬间阴暗了下来,斩钉截铁道。
说着,他揽住了桃襄的腰身,五指狠狠攥着那紧实的皮肤,生怕他下一秒跑了般。
「春游,我真的想自己吃。」桃襄蹙起了好看的眉梢。
李春游眼眸黑漆漆的,白色眼白似乎氤氲上了层暗红的血雾,嘴角抿成一条线紧绷,手指也在微微发抖。
桃襄的腰被他掐得疼了,生气地拍开他的手:「你再不吃饭,饭都要凉了。」
「我餵你……」
少年垂下眸子,重复着这句话。
桃襄态度软下来,张嘴咬下那块儿都要掉下来的土豆,随后礼尚往来,餵给李春游个花椒,挑眉道:「快吃吧。」
谁知李春游真顺从地吃了,一点怨言也没有。
「你呀,」桃襄无奈道:「还在生我的气?」
「没有,」李春游斜着眼:「我就是想单纯地餵你吃饭。」
桃襄亮出那双修长好看的双手,昂着下巴道:「喏,我有手,双手健在。」
李春游闷闷地「嗯」了一声,被桃襄推去对面坐着了。
然而那双蒙上了阴郁的双眼,似乎要滋养出来条毒蛇,将对面之人的手腕缠上紧缚。
随后他视线下移,瞟见了衣袍底下白皙消瘦的脚踝,似乎特别适合绑点什么东西上去。
——这双素白的双手双脚,骨节分明,宛如艺术品。
李春游扒了口饭。
——这么喜欢乱跑,不如拴上铁链好了,放在软垫上,我来餵饭。
「啪!」
桃襄惊愕地看着李春游扇了自己一巴掌,脸上立刻闪现红印,力度还不小。
「春游!」桃襄衝过去拽住他手腕,担忧道:「怎么回事?」
眼中氤氲的血色渐渐褪去,李春游喘着粗气,攥着心臟处的衣服,咬牙道:「无事……」
「身体不舒服吗,还是头疼?」桃襄在他身前蹲下,心疼地用指尖摸了摸少年俊脸上的红痕。
李春游神情落寞茫然,嘴唇动了动没有言语。
桃襄问道:「要不要先睡一会?」
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李春游刚闭上眼,就听一个声音阴阳怪气道:「你还真觉得能在此处躲一辈子?」
他倏然睁开双眸,木丰单手托腮蹲在地上,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不知何时天色阴暗,烈日阳光被乌云盖住,从门外吹来的冷风似幽灵般鼓动着窗帘。
李春游反射性要提剑杀去,却不料扑了个空。
这个「木丰」,不是实体。
「是不是你控制了我!?」李春游怒吼。
木丰则气定神閒地伸了个懒腰,笑得意气风发:「你是曾经的我,你经历过什么我也全都经历过,何来控制?只能说……我懂你。」
李春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庭院没有桃襄的身影,也没有咯咯哒的鸡叫,这应该是在梦境。
「不是梦,是心魔哦。」木丰看穿他。
「早在之前我就对你说过,」木丰吹了吹指尖,不紧不慢道:「你早就有『要不然一起死』的想法。而方才,你是不是又动了那种心思?」
李春游呼吸急促,指甲陷入肉中,眼眸血红。
木丰朗笑一声,道:「囚/禁他,手脚绑住,身边只有我。」
「别再说了……」
「让他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,可以依赖的人只有李春游。」
「你别说了!」
木丰充耳不闻,一字字将他心中的阴暗剖开:「如果他不听话,就给他灌进迷/药,当一隻安静听话的宠物,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做/爱……」
「我他妈让你闭嘴!」
李春游发疯了似的过去掐木丰脖子,可不知道为何,这次竟然掐住了。
然而木丰还在笑,嘴巴喋喋不休:「敬他爱他有屁用,最后还不是看着他死,何不将他做成个禁/脔,夜夜笙歌?」
「他和你的傀儡不一样,」李春游头痛欲裂,挤出这几个字:「桃襄是有血有肉的人,活生生的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