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游哭笑不得,只能亲了亲他还火热的耳廓道:「我去烧水。」
「不行,不许你下床!」桃襄用胳膊锢紧了他,声音闷闷道:「你别走。」
李春游也就由着他,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桃襄的脖颈间,桃襄忍不住闷吭了一声,李春游笑道:「今天这么黏人?」
「我黏的是狗!」桃襄眼圈发红瞪了少年一眼。
「狗」抬起桃襄汗津津的手臂,对着手面虔诚地吻了上去,桃花眸含笑,抬着眼眸格外撩人。
窗户开了一小半,微风要把室内的石楠花气息冲淡,桃襄还依在少年结实的胸膛前,指尖缠绕着黑髮,喃喃道:「斯德哥尔摩综合征……」
「什么玩意儿?」李春游自然是听不懂。
桃襄忽地知道那阵心痛从哪来了。
「李春游,你囚/禁我吧。」桃襄环上他脖子认真道。
「把我关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,让他们都找不到我们。」桃襄声音颤抖,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!」
「你别再说了!」李春游打断他,攥着床单的手在颤抖,胸膛大力起伏。
「你别再说了……我真的会这样做。」汗珠顺着俊朗的面容滑下,李春游扯出一个疲惫地笑:「但我不想变成木丰。我想你快乐,想你自愿。如果我真顺着我的心意走,那我和那个变态又有什么区别。」
碎发凌乱的额头抵着桃襄的前额,二人呼吸交织,夜色中眉睫微颤。
「我一定是疯了,李春游。」桃襄眼神涣散,「我现在竟然有一点能理解木丰。我好害怕、好害怕失去你,怎么办?」
李春游沉默不语。
「这些天你在哪里?」桃襄如梦呢喃:「安知和红豆被我害死了,他们家破人亡,军营也没守住,我是不是很废物?」
李春游楼着他的手臂渐渐变透明。
「这次我不能再死了,我要是再回穿书局,可能就真再也不会回来了。」桃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。
他拼尽全力抬眼皮,想将少年人的脸清清楚楚地刻在眼中,不知为何李春游的身影越来越朦胧,周遭起了大雾。
「桃襄,我不想变成木丰。」
这是他听见李春游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一场荒唐的梦。
天色破晓,晨光从屋檐中倾泻,暖暖的阳光落在桃襄的指尖上。
他一偏头,脸颊有些刺痛。
是昨天摔倒在玻璃片上的伤口。
旁边是红豆和安知早已僵硬的尸身,石娘似乎吐了一晚上,现在也趴在地面上昏睡过去。
桃襄从地板上撑着身子坐起来,看到角落那个毛绒绒的漆黑髮顶。
「花花?」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小女孩倔强着脸蛋,抹了把红肿的眼眶,朝他走来。
桃襄忽然不自主地笑了笑。
「你肚子饿不饿?」
「不饿。」花花忍泪道。
「那你……」桃襄一时语塞,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问什么。
真奇怪。
层层浮云被风吹散,露出清澈而湛蓝的天空。
阳光温和而耀眼,清晨的光线仿佛带了层水汽,照得花园中的草绿花红,一切都如此生机勃勃,摇曳生姿。
真奇怪,怎么这么美好。
而更神奇的是,桃襄感受不到情绪上的悲痛了。
他沉着地让花花把石娘喊醒,自己叫来了府邸中的管家,在管家吓得惨白的面色中,桃襄逻辑清晰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昨晚发生的事情。
在管家即将两眼一翻晕过去时,他又喊来了哭得哆哆嗦嗦的下人搬运尸体,再交代战战兢兢的书房先生赶紧写自首信送到城中——昨天的叛军是安家养的私兵。
不知为何,桃襄感到前所未有的沉着而平静。
管自己是麻木也好,不再牵挂也罢,这似乎才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穿书员的模样。
「剩下的事情,就摆脱石娘打理了。」桃襄颔额:「我已让人去送自首信,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找上来的。」
石娘冷峻着脸,沉默地搂着花花。
「安府会被彻查,如若情况属实,这里会被抄家。」
石娘看着身后的一团糟,下人争先恐后地搜罗着值钱的东西带走。
桃襄依旧波澜不惊交代道:「等城中官吏接手后,你就说此事都是你检举发现的。他们会给你封功,之后吃住都不用担心了,你也可以提出要组建凤展队,他们会答应的。」
「那你呢?」石娘道。
「我去找李春游,」桃襄微微笑道:「后会有期了。」
说罢,他气定神閒地跨出府门,似乎前路光芒万丈。
桃襄不是一个注重穿衣打扮的人,是因为他外在条件本来就很好,即使穿着麻袋也能穿出一番韵味。
但今天他刻意顺了件体面整洁的衣袍换上。
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,但就是想穿得花枝招展地去见李春游。挑来挑去,没有花枝招展的,只有一件还算入眼的小厮衣袍。
藕色的布料贴身轻薄,但秋季还是太冷。腰间随便找了挑黑色宽带锢着,勾勒出他紧实的腰身,显得人素雅俊秀。
桃襄望着前方来往入城的人流,大步昂首。
城中恢復地比他想像中要快。
上次和石娘进城巡逻时还是一派萧条,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肉铺茶馆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