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能好好活着,本身就是意义。」桃襄闻言,眉梢微动,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。
「背负着伤疤依旧向阳而生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意义的?」
向阳而生。
石娘望了望远处的云层,似乎真有几缕阳光倾泻,仿佛配合着桃襄的话语似的。
阳光破云,好似也散去了她心中的阴霾。
老娘活着,本身就是一件牛逼的事情!
石娘笑得眉眼弯起:「有时候我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但总觉得很有道理。」
桃襄哭笑不得:「过奖过奖。」
「好吧,你再次劝动了我。我听你的劝,回由仪找个安全的地儿好好待着。」
石娘伸了伸胳膊,转身就要进屋收拾东西。
鬼斧神差间,桃襄倏然道:「如果可以,我一定会去阻止那一切发生。」
石娘摆摆手,意思是没听懂桃襄在说啥。
桃襄也深吸了一口气,云散艷阳当空,他又许下一个承诺。
尖锐的石头尖又在墙上划出一道痕迹,急促又刺耳。
墙灰掉了李春游一手,他眼眸微眯,单手将石头握裂。如果李春游没有数错,这是他第三次拐进这个死胡同中。
只不过是为了让桃襄开心,他才走出来装装样子罢了。李春游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把老太太救出来,她不死后续怎么发展?
不过去看看老太太也有好处,万一在那里碰见冒牌货,直接一剑捅死得了。
但真不幸运,他好像找不着去老太太住处的路了。
李春游抬手,摸了摸青白色的墙壁。
白桦街道布局都大同小异,并且布局什么的都一模一样。但李春游到不认为是自己迷路了,而是那个冒牌货故意为之。
「跟一堆傀儡玩有什么意思?」李春游对天嘲讽,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。
「老子要是找不着路……」李春游缓缓拔剑出鞘,手腕发烫力若千斤,大喝一声向前劈去:「那老子就自己开条路!」
剑光雪白寒气森森,面前一人高的墙壁就这样被他劈出道纵向的裂痕,紧接着这道裂痕似闪电般朝墙体周遭扩散,最后七零八碎地崩裂。
他剑眉一挑,稍稍有些讶异。
原本以为墙体后面还是无数条迷宫似的小道,没想到除了空旷的草地外空无一物。
李春游抬脚走去,闻见空气中瀰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这一空地旁,有个像牌位一样的木桩,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「年丰村。」
「还真是寻来完全不费功夫啊。」李春游感到自己血液倒流,细胞中的好战因子开始战栗,握着剑柄的右手青筋爆出,浑身颤抖。
是一匹饿狼,闻到另一匹狼身上的血气。
从某些角度看,李春游莫名欣赏木丰。
他面无表情地从窗户朝屋子中看去,刚刚把自己眼球安上的村民又吓得尖叫地挖出来,脖子上的铁链子响个不停。
「啊啊啊怎么又来了!」
「求求你饶了我们!」
各个屋子中的情况,竟然都是如此。
李春游抱剑停住脚步欣赏,他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够,不仅要把这些人眼睛挖出来,还要剁去……
「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,你看得挺开心啊。」身后未曾有半点声响,却倏然有人说话。
李春游冷笑一声,他当然知道是谁。
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去,上下打量着木丰,脸上的红痕消失,略有些苍白的脸上邪气俊美,像是在跟小时候的自己对话。
「我15岁可没有你长这么丑。」李春游慢条斯理地拔出剑身,正面倒映着他那双桃花眼,反面木丰看到了自己。
「别自欺欺人了。」木丰双手抱在胸前,依靠墙上:「你们不是都推断出来了吗,我就是你啊。」
说罢,他从褐色布衣的怀中掏出来了连个血淋淋的软体球状。
木丰露出了痴迷的表情:「送给哥哥的礼物已经做好了,就等哥哥来了。」
「别他妈一口一个哥哥,我听得真噁心!」李春游提剑劈去,不料却扑了个空。
方才木丰站的地方一秒没了人影。
李春游心道不好,回头见木丰仿佛瞬移了一般,站在离他十步开外的地方,正垂着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「用蛮力多没意思。」木丰打了个响指,声似鬼魅:「你自己去和自己玩吧。」
话音刚落,年丰村的天骤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「别跑!」李春游一剑扫过去,这里哪还有什么人影。
李春游瞳孔瞬间缩小,离他最近的房屋中,正上演着一幅惨绝人寰的悲剧。
像是专门表演给他看的一样,从窗户望去,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那是一个落魄的谪仙人,浑身污迹,双手被铁链困住。
「你们……你们不能这样!」谪仙之人即使气得浑身发抖,硬是没说一句脏话。
「唉,我们该死。」
李春游脸色一变,这是父亲的声音。
明明这么遥远,却显得近在咫尺。
「您就受受罪,我们全村几百人要有保障不是?」
这句话直接变成火药,炸没了李春游的理智。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那些刀柄一样的伤口永远无法治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