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(喝茶撸猫,岁月静好)
第69章
「咚咚咚……」
「来了,这么快就拿回来了…诶?」石娘稍稍吃惊道:「怎么又是你?」
可怖的红印好似又扩大了不少,像是液体似的,在小少年的脸上蔓延,已经遮挡住了原本俊俏的五官。
木丰还是一如既往,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:「请问,哥哥可以见我了吗?」
石娘哭笑不得,木丰这话说的,跟她不让他们俩相见似的,而真相明明是桃襄那厮自己不想见木丰,以生病外出云云等藉口,让她来做这个传话人。
「小子,昨天你桃襄哥哥才病,今天不可能这么快病好的。」
木丰脸上笑意似乎僵化,慢慢地垂下了头,握紧双拳:「我知道了。」
石娘总有种自己在当坏人的感觉。
等她重新关上门,木丰脸上的狰狞才慢慢显现。
「还是来了啊。」轻声的嘆息融入了风中,冷却的鲜血慢慢沸腾,积攒成了无形的黑烟笼罩着他。
木丰抬头望天,顷刻间狂风大作,乌云笼罩着大地。
天色阴暗,雨滴灰扑扑的砸在红色的檐角上,汇聚成无数条水流从瓦房倾泻,淅淅沥沥,池水叮铃,节奏急促。
一场秋雨一场寒,飘转的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,轻盈地飘进开了半侧的窗户中的,像羽毛似的蹭了下耷拉在床边的指尖。
指尖动了动,床上的人轻轻蹙了下眉,睁开了酸痛的眼。
桃襄第一反应就是眼睛肿了,他懵了几秒,望着周遭陌生的布置以及床帐上垂下的流苏,才想起来这是何处——由仪使团出使的住处。
他「啧」了一声,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,一直保持侧身睡姿,左肩膀早就被压得发麻。
桃襄翻了个身,结果没翻过去。
身后紧紧贴着一具火热的身躯,他明明还穿着一间里衣,但反而比直接空身接触更让人灼热。
桃襄嘆了声气,李春游睡姿奇特,像是个大型树袋熊似的紧紧抱着他。一条腿压在他大腿上,右胳膊还非要从桃襄腋下穿过去,锢着他的腰身,动弹不得。
「起来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醒了。」
身后传来闷闷的沙哑声: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废话!」桃襄被气笑了:「谁睡着的手还乱动啊,摸够了吗?」
「没,」李春游将嘴唇贴上他后颈,声线低沉:「摸不够,永远不够,一辈子也不够。」
桃襄无语凝噎,介于二人都刚睡醒,他身上疲软也没什么力气,试着推开李春游几次,无果后便放弃了尝试。
李春游主动将他揽进怀中,面对面,倜傥的桃花眼旁也稍显薄红。
不得不承认,一见到李春游垂眸苍白的样子,桃襄就生不起来气。
他决定先不计较这么多,嘆了口气,主动摸上这幅如墨画似的眉眼,指尖细细描摹。
「你好像变了些。」桃襄怔道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见的原因,或是已经思念成疾,他在心中把重逢时想过无数遍。
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,却发现李春游早就不是那个丰年村会为他摘野花的少年。
眉峰成形,眼眸深邃,干涩的唇角似刀锋般,英俊得有侵略性。
曾经盖住额头的碎发被梳了上去,桃襄也不知道这是谁给的他建议。
指尖摸到唇角时,被李春游轻轻咬住,含进嘴中亵玩。
「你又作甚。」桃襄在他不算清白的目光中红了脸颊。
「说好惩罚,却没做到底。」李春游道:「你该如何补偿我?」
窗外的雨声渐大,甚至还打了几声闷雷。
说起来,也不过只是睡了两个时辰的午觉,他们却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。
不是因为时间过得慢,而是因为坦白了太多。
憋在心中的秘密,终于能对他坦白,再无欺瞒。
「我想你,」桃襄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,眼圈又是一阵酸涩,想起了棕皮书中自己教课的那段:「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。」
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。
【注释一】
李春游眼眸一暗,将剩下的话都嚼碎在唇齿间。
暮色降临,华灯初上,雨势渐小。
安知刚进府,就见今天被李春游吓到腿抖的宋尚书骂骂咧咧地对他告状:「安老,李春游这人真不是东西啊,他这人凭什么还能成皇上眼中的红人,今天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,他抱着个男人回来了,他……」
安知太阳穴肿胀,这姓宋的说话跟连珠炮似的,在他耳畔形成段杂音。
还谄媚地称呼他为「安老」,安知不知道该哭该笑。
「顽劣不教,知道外人怎么看待……」
「你说的我知道了。」安知脸上还挂着假笑,打断他道。
宋尚书心下一喜:「您明白我什么意思?」
「自然是明白的,」安知抬高音量吩咐道:「今晚给李将军送双份的饭菜,再温一壶梅花酒,切勿怠慢了客人。」
宋尚书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被气得脸色发紫,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,眼睁睁地看着安知气定神閒地从他身旁绕过。
气温随着夜色越降越低,月光清冷挂在天边,而屋中却温香暖意,还不到最冷的时候都升起了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