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丰理所当然地坐到了离红木桌台最近的那个案几上,手掌撑着脸眼眸含笑道:「哥哥……不,桃先生,可以上课了。」
桃襄蹙了蹙眉:「其他学生呢?」
木丰伸了个懒腰,漫不经心道:「目前就我一个人,以后还会招的。」
桃襄:「……」
「先生是嫌弃我吗,」木丰瞬间耷拉下眼角,拖长了尾音,可怜兮兮的:「还是说,我一个人就不配先生教书了?」
桃襄:「我可没这么说。」
他败下阵来,撩了撩衣角,没有坐在红木桌台里,而是盘腿坐在了木丰的对面,垂下眉睫轻声道:「会认字吗?」
木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吞了吞口水道:「不认,我是傻子。」
桃襄笑骂地敲了下他的头道:「笨蛋,不能这么说自己。」
「那我先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。」
白玉似的手指握上了黝黑的笔桿,颜色差撞击太过强烈,然而桃襄没在意木丰宛如虎狼般的视线,依旧握笔一笔一划写着。
「滋——」
忽然间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闪电直接击中了桃襄的心臟,仿佛魂魄与身体错位一瞬。
「呃!」
木丰反应过来急忙扶住他肩膀:「怎么了!」
「无事。」桃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就像心臟抽筋,好像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大伤害。
他视线望向,不禁愣住了。
方才正要教木丰写自己的名字,然而手一滑,宣纸上墨迹斑斑龙飞凤舞,到像一个狂草般的「李」字。
木丰也缄默,静静地低着眉目不说话。
桃襄尴尬道:「不是我故意,额……真的是手腕扭了。」
「你就这么想他吗?」木丰冷笑了一声。
木丰自然知道李春游的名字,在战场上三人交锋,每当李春游遇到危险时桃襄都会焦急心疼地喊着他名字,谁知这个名字就如此深入他的骨髓,无法忘怀。
桃襄无语凝噎,他对天发誓,这次真的没有把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。
晚上木丰送他回到家时,桃襄已经精疲力尽。
不是因为别的,一下午简直太尴尬了,他能感受到木丰是真的生气了,但这孩子只要生气就喜欢沉默不语,这比哄李春游难多了。
和李春游待在一起时生气,通常是他不喜欢说话,等着李春游来哄。所以桃襄并没有多少哄人的经验,木丰没提出留宿,他也就不挽留了,目送小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,关起门来瘫倒在床。
实在是不对劲儿。
如果说长相和名字都被桃襄划分为「巧合」一类,那年丰村的村民们是怎么回事儿?
他真的不相信是有什么大疾所导致,看到村民们的模样,他很难不联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样被丰年村的村民们剜了眼睛。
就像是……给自己报仇一样?
那也不对啊,桃襄被自己的想像力逗笑,要报仇也是找丰年村报仇去,管人家年丰村什么事儿。
正想着,他召唤出那本棕皮书随便翻了翻,打出来的哈欠被硬生生堵了回去——竟然又更新了!
「他在我身下失神片刻,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繁星。微凉的夜风吹来,我们又融为一体。」
桃襄「砰」地合上书,心情复杂,脸上表情精彩无比。
这是,开车了?
作者有话要说:
棕皮书的自叙是第一人称哈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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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:他心里有我,他超爱
桃:6
风某:所以老李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干哈呢?
李(亮刀)(阴恻恻):沙光所有阻止我爱情的人!
风某(第一个嘎)
第61章
「小兄弟,能讨口水喝吗?」
我袖口被扯了一下,低下头看见一个打扮怪异的男人正咧着嘴冲我笑。
「不行。」我干脆地拒绝道。
「可是,你挑着的不正是满满的一桶水吗?」这个男人哭笑不得。
「求你了,给我喝一口吧,附近没有石头,我啥都吃不到。」男人瘪了瘪嘴。
我眯了眯眼睛,把担子慢慢放在地上,蹲下身去仔细打量这个凭空窜出来的男人。
至于为什么说是「凭空」,那是因为他蹲着的位置,在五秒前还没有人。
「把脸抬起来。」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,明明自己额前的碎发都快遮住了眼睛,凭什么要求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服从我?
「嘿嘿。」
谁知这厮毫不在意,猛地抬起头对我扬起一个傻笑,嘴唇差点蹭到了我的脸。
我捂着脸羞愤道:「笨蛋,你在做什么?!」
他委屈道:「不是你让我抬脸的嘛,怎么这样也不行,那样也不行,真难伺候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滚烫的汗滴顺着髮丝滴到了我脖子上,一瞬间蛰得生疼。
在大旱天不要指望我有什么好脾气,特别是此刻。
我顿时烦躁,上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向前一带,一张漂亮出尘的面容撞入我的视线。
我怔住了。
怎么说呢,我自然知道不能用「漂亮」这个词形容男人,但这确实是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。
我没认真读过书,在我父亲的私塾里都是呼呼大睡,无数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日子里,找不出其他形容词能描摹他的样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