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:「嫂子自重!」
桃襄怒道:「『嫂子』能有这么粗犷的声音?」
红豆眼睛撕开一条缝,眼前明显是个男人嘛!
他呆愣了几秒,后道:「那…哥夫?」
神他喵的哥夫啊喂!!!
反正经过那一天,大家看李春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羡慕占百分之五十,剩下百分之五十都是「懂的都懂」。大家仿佛一夜之间明白了李春游为何每次吃饭都要避开人群。
有些有家室的老兵都会望着他的身影,意味深长道:「咳咳…年纪不大,小夫妻刚成婚就是这样。」
路过的小土狗青筋爆出!
几天后桃襄在午饭时终于受不了了。
红豆该说的不说,不该说的到处说。他没有把桃襄是男生的事情告诉大家,反而一天到晚八卦兮兮地凑过来,犯贱道:「李哥,你们啥时候见一次面啊,能不能带我去看看……」
李春游和善地举起了拳头,红豆闭嘴。
「你别听他们瞎说不就得了。」李春游这些天反而若无其事,该吃吃该喝喝,训练比以前更有劲儿。
桃襄脸红的要滴血。
有些话李春游听不见,小土狗的听力超群,那些兵说的荤话放在晋江都是要被口口的程度。
桃襄眉心微蹙,咬着下嘴唇,无精打采。
实在是太扯蛋了。
今天李春游吃得格外迅速,几乎是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。
罢了反常地道:「我今天下午有事儿,要跟大部队出去一趟,你自己藏好。」
「什么事儿?」桃襄见他眼神躲闪,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。
李春游心虚地清了清嗓子,含糊道:「反正就是会晚回来些…你,咳,自己照顾自己吧。」
说完后几乎是小跑似的地离开了这里,只留下了个笔挺的背影。
绝对有问题,桃襄又不傻。
他咂了咂嘴,颇为落寞地拨弄着地上的草根,托着腮帮子想。
究竟是有什么事情,必须瞒着自己做呢?
天朗气清,微风和煦。
掐指一算,也快进入深秋了。
李春游走后他不敢维持人形太久,就变成小土狗敞着肚皮晒太阳,时不时打几个哈欠。
春困秋乏夏打盹,再加上个冬眠,一年四季都在睡觉也是合理的。
有了小狗的身体后好像格外消耗能量,导致他在这本书中除了吃就想睡觉,一点也不如之前勤奋。
想到这里愧疚之感油然而生。
桃襄睁开眼睛望着飘忽不定的白云发呆,自己该去做什么呢?
不如……出去走走吧?
军营对人的戒备自然是森严的,可管不了一条狗啊。
再说了栅栏空隙有这么多,也犯不着从正门出去,随便一个缺口就由他遨游天下了。
桃襄甩了甩尾巴,说走就走。
军营三面环山,但只要翻过正北方,便可以看见几户人家的村子。
村落房屋繁多,但真正住人的只有两三户,而且全是没有能力搬家的老弱病残。
远远望去萧条落寞,就连枯草也被他们扒光用来填饱肚子。
桃襄嗷呜了一声,挨个儿去人家门前摸着石块儿变出不少口粮,罢了再用小石子敲门,一直以来空虚的良心也有了些抚慰。
他找了个巨大的水缸藏身,从水缸后的缝隙挤进去,看着房门打开。
从中走出来的是个年轻女子,骨瘦如柴,衣服破破烂烂,勉强能遮住隐私部位,可在寒意料峭的秋季根本不保暖。
女子看到门前的口粮时吓了一跳,连忙朝空无一人的左右看去,又惊又喜地朝里面喊了一句:「娘,咱们有吃的了!」
桃襄欣慰地注视她把食物都搬回家,前爪抬起刚准备离开时,水缸忽地被移开,女子讶然地叫了一声:「还有隻狗呢!」
「阿茉,」屋内的老妪沙哑道:「带进来吧。」
「好嘞娘!」
桃襄想从她手里扑腾逃走,奈何抱着他的女子身躯宛如一张白纸,桃襄生怕自己力气太大而伤害了她。
「汪汪汪!」他叫了几声。
房内布局简单,除了一张床外别无其他。
名叫阿茉的女子把小土狗放在地上,笑道:「你从哪里跑过来的?」
可能是见桃襄的模样乖巧温顺,阿茉也不害怕,五指併拢轻柔地顺着它的杂毛。
床上的老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口齿不清道:「这、这狗子一看就是有主人。阿茉,把咱家的馒头掰点给狗子吃。」
「好!」阿茉爽快道。
自己送出去的粮食又回到了眼前。
桃襄呆呆地看着阿茉把馒头泡水,盛在碗里放在地上。怜爱地摸着他的小脑袋道:「吃吧,可怜的小东西。人都要饿死不少,更别说狗还有吃的了。」
「汪呜。」
桃襄轻轻叫了一声,用头去蹭了蹭阿茉的手背。
原来真的有人会顶着饥饿,将可以救命的口粮分享给一隻狗吃。
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以来,他看到过太多阴险的人性。
有恩将仇报的兄妹,有可以用自己孩子尸身换馒头的王工妻子,当然还有颠倒黑白的王工。
久而久之他差点都忘却了人性中还有真善美的存在。
桃襄抬起头,亮晶晶的眸子倒映出女子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