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页

这儿好像立了个天然的屏障,与外界完全隔绝。

他二人一前一后走着,李春游脚步很慢,微微侧身伸手牵着桃襄,桃襄紧紧地拎着包裹,疑惑道:「既然有钱了为什么会住到这里,我觉得非常不合理。」

李春游漫不经心道:「金屋藏娇?怕他那娘子发疯也不是没有可能。」

虽然只是玩笑话,但确实像隔断与外界交往的牢笼。

儘管一路上做了非常多的心里建设,走到屋门前时桃襄还是心中凝重。

屋内猛地传来男人的怒吼,紧接着就是锅碗瓢盆的摔打声,还伴随女人的尖叫。

「啊——你个疯子,你把二宝藏哪去了,你说!」

清脆的巴掌声传入耳膜。

桃襄终于忍不住破门而入,见王工一脸凶恶地揪着疯女人的头髮,正准备将人往桌角上撞。

「住手,那可是你娘子!」

王工脸扭曲了一下,走起路来还跌跌撞撞,显然是那天被打怕了,再厌恶也只敢不耐烦道:「你们来干什么,滚出去!」

李春游原本双手抱胸靠在门旁边看戏,听王工说话这么恶劣,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道:「你是不是在找你儿子?」

王工怔住。

李春游接过桃襄手上的包裹,举至眼前,平静到残忍:「在这里。」

王工鬆开了女人的头髮,发了疯似的抢过来,解开包裹的手指哆哆嗦嗦。

「这小孩儿在七天前就死了,你那娘子将他装进了锅中到处卖,还不让人家提前掀开盖子去看。」他瞥了一眼墙角依旧傻笑的疯女人,手上还捧着换过来的馒头,嘿嘿一笑。

「我们看这小子可怜,给你送回来。」李春游面无表情道。

王工面如死灰,跌坐在地,发出了类似兽类濒死前的吼叫,眼眶红得可以滴血。

女人披头散髮,拍着手嘿嘿笑,手脚并行爬到了锅前,指着里面冰冷的尸体大笑道:「哈哈,二宝找到了!」

一个哭到肝肠寸断,一个笑得不知今夕何夕。

桃襄眉睫颤了颤,有些于心不忍道了句:「节哀。」

「走吧。」李春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看过去,勾着桃襄的肩膀就要出门。

「杀人偿命……」

「什么玩意儿?」李春游蹙着眉心。

他们回头看去,王工失魂落魄地站起来,目眦欲裂青筋突出,朝着他二人怒吼道:「杀人偿命!你们杀了二宝!」

「我们好心把孩子送回来,你少血口喷人。」

桃襄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不要脸,气得攥紧了拳头。

「呵、我血口喷人?」王工跟疯子别无差别,说话竟也颠三倒四神志不清:「要不是你们杀了二宝,我娘子会疯?就、就是你们干的,我要杀了你们!」

李春游仿佛听到了普天之下最可笑的话,冷笑着捲起衣袖,浑身带着杀意眼神晦暗:「杀了我们,来啊,看是你先死还是我们死!」

说罢就提着拳头朝王工门面砸来,这一拳新仇旧恨皆有,砸得王工鼻血狂飙。

「嘿嘿嘿,打、打流血啦。」女人笑嘻嘻地拽着桃襄的衣摆,枯瘦的五指陷入馒头皮中,留下五个漆黑的印记。

就在李春游第二拳下去时,桃襄倏然开口制止:「春游,算了。」

李春游的拳风差点要了王工最后的半条命。

「他若死了,这姑娘没人照顾了。」桃襄低声道。

李春游喉结上下一动,话到了嘴边被嚼碎咽了进去。他揪着王工的领子往后一推,人像破布娃娃一样砸到了地上,半死不活。

桃襄居高临下,微微皱着眉心,当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
方才唯一一丝同情烟消云散,这才是真的狗咬吕洞宾。

这地方让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,将衣摆从女人手中轻轻抽出来后,丢下一句「好自为之」,便与李春游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原先桃襄不知人性的可怕,直至遇见像王工这种人,才知道是个大麻烦。

回去路上二人沉默良久,或许是各自在想事情。

李春游忽然叫住他:「桃襄。」

「嗯?」桃襄茫然回应,李春游很少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情况下喊自己全名,且语气如此严肃。

李春游五指关节上还有着褐色的血迹,他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罢了伸手摸了摸桃襄头顶,目光变得柔和道:「无事。」

不知为何,这让桃襄感到压抑。

是暴风雨前的沉闷,与自己对未来的一无所知。

穿到这本奇怪的书中后,桃襄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自我怀疑。

就像一个人被关在了箱子中束手束脚,也摸不清方向,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。

而且他也常常莫名其妙觉得头昏脑胀,身体甚是奇怪。

王工之事应该可以告一段落,桃襄捶了捶僵硬的肩膀,伸着懒腰活动筋骨。在丰年村外一公里处有块儿好土地,他要抓紧时间去看看能不能使用。

就在他回到家时,听到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,是李妈妈。

李妈妈受了刺激,天天以泪洗面,现在不管见到什么食物都会干呕,李老头对此束手无策,眼见着人一天一天消瘦下去。

这些天李春游一直不让他插手这件事儿,保证自己会处理好。其实桃襄心里清楚,这是脑子受了创伤,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这么残忍的事情,都会悲痛万分。

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,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,我们会尽快删除。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如有侵权,联系xs8666©proton.me
Copyright ©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| Sm | x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