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波本在组织的任务中见到了松田阵平本人。
这个消息已经不能让柯南更震惊了,他抹了一把脸,破罐子破摔地问:「那么降谷先生,你也不可能是苏格兰,对吧?」
降谷零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写着「你在想什么」和「看我怎么可能」。
柯南也同样看着他,灰蓝和湛蓝的瞳孔隔空相视。片刻,降谷零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,猛地站了起来。
「你之前说,」他像刚刚才理解这句话,求证似地重新转向柯南,「怀疑的三个人选——」
苏格兰的真实身份收窄范围,最后圈定的三个嫌疑人。
「最后的一个人是……?」
三位嫌疑人:一个负伤就在眼前,且刚刚被叛逃组织,另一个矢口否认,从任务资格到作案时间都不符。
排除法。
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,最后的一个就是真相。
柯南点点头,感觉自己的声音从未如此陌生,他说:「对,是唐沢裕。」
距离唐沢裕死亡一天零十九小时,朗姆在路边等待许久,才疾步追上了驶过的一辆车。
后座车窗摇开,里面的人说:「上来吧。」
如果柯南和冲矢昴在场,一定能认出,这就是带走灰原的那辆黑车。至于黑皮鞋的主人——诸伏景光双腿交迭,平淡地靠在后座,遮光玻璃缓缓上升,朗姆的脸在倒影里恭敬地说:「是,BOSS。」
车窗离合拢还剩一丝缝隙,他不着痕迹地往里看了一眼。
后座已经满了,Boss的身旁睡着一个女孩,披着西装,茶色的髮丝散落在外。
朗姆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,不到半秒,他又切换成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,弯腰上了副驾。
黑车继续向前,平平无奇地汇入车流。
「幸亏有您出马。」一上副驾,朗姆就急切地向后扭着身,「这么珍贵的实验样本,我居然不知道她流落在外,我……」
「的确是你的失误,」诸伏景光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,「下不为例。」
他的位置在副驾之后,后视镜里看不到他的脸,为了说话,朗姆只能在座位上扭着身,这使他看上去像一隻扭曲的肉色壁虎。
「是、是。」他小鸡啄米般点着头,诸伏景光抬手揉了揉额角:「我的这种状态不能维持太长时间,组织的事还得交给你。」
「有人心野了,知道吗?」
朗姆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:「苏格兰!」
他一拍大腿,「我就知道是他。这个傢伙,三番五次阻挠雪莉的消息,果然是心野了,我一定会为您剷除这个叛徒!」
诸伏景光淡淡听着,对此不置可否。朗姆的眼神溜了一圈,又小心翼翼开口:「另外,名单里还有一个叫『工藤新一』的人存疑。我是先……」
「先解决苏格兰的事。他不是有人落在你手里了吗?」
朗姆嘴角抽搐。「对。对,是这样,我打算和他单独聊聊。」
「——单独聊聊。」
诸伏景光重复了这个词,似乎感到有趣,于是饶有兴味地侧过脸,「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。」
「是,不过,苏格兰毕竟是组织的老人了,我就想……」
「Bulleit 也是组织的老人,但他现在死了。」
话音落地,车内的气氛瞬间一滞。
朗姆似乎刚想说什么,又被boss的一句话噎回去,脸上的表情就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,像一部默剧里被暂停的小丑。
黑车默不作声地又经过一个路口,诸伏景光厌烦地挥挥手:「就到这里。按你说的做吧,停车。」
刚刚坐上副驾的人,还没捂热车垫就滚了下来。黑车疾驰而去,刚才一直沉默的司机终于动了,他胸膛起伏,肆无忌惮地发出了一声笑。
诸伏景光无奈道:「好了,有意思吗?」
「当然,」司机手滑过下颔,扯下面具,露出下面唐沢裕的脸,「你也该看戏的,尤其是他那副——『看不惯你又干不掉你的样子』,太好玩了。」
「我打包票,说他手里还扣着人的时候,这糟老头子的表情,绝对在想:『死鬼怎么什么都知道。』」
诸伏景光摇摇头。驾驶座上的人从后视镜瞥他一眼,又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。
「你呢,」唐沢裕问:「有意思吗?」
诸伏景光:「如履薄冰。」
他当然看得出,朗姆的目光里那种难以掩抑的狂热。
这种狂热,一半是由于他在对方眼里的身份,名义的组织boss乌丸莲耶;另一半则源于自己年轻健康的身体。即便多少次,他也无法对这种贪婪、觊觎……沼泽般黏稠的目光视而不见,只好模仿唐沢裕对此的处理态度。
以「似是而非的语调」反问,几年过去,他依然不太熟练,唐沢裕却在其中斡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。
开车的人无所谓地耸耸肩,诸伏景光嘆了口气。
「你是不是又要说,『习惯就好』?」
「你习惯过吗?」唐沢裕轻飘飘瞥他一眼,「所以我不问。快结束了。」
***
日光灯下,白板的边缘反射出刺眼的光亮。时间似乎回倒到杯户中央医院的那个时候,相同的场景,但在场的人员早有变更。
冲矢昴手拿签字笔,面色冷肃。他在白板前站了两分钟,落笔写下了一串单词:「Scotch Whisky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