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前的两个人起身握手。看得出毛利小五郎心情不错,对眼前的半长发警官很有好感,柯南趁机插话道:「叔叔,我去送萩原哥吧!」
「你?小鬼不要——」
毛利小五郎话到一半,已经被铁门拦在里面。
萩原研二对谁来送没有意见,笑眯眯地看眼前的小学生关上门。他精神奕奕,话术与受人欢迎的技能都在线,只有眼底的青黑暗示了连续半个月睡眠不足的事实。
柯南抬起头打量他,问出的第一句话是:「萩原警部,你还记得我吗?」
「当然记得。」萩原研二微笑起来,「『江户川柯南,是个侦探。』」
伴随这两句话,某种无形的、紧绷的气氛在空中碎裂。柯南跟萩原研二走下二楼台阶,萩原研二轻鬆道:「小唐沢似乎很喜欢你。小侦探周末也在外面忙碌,是又有案件要查吗?」
小唐沢。
一个稍显亲昵的称呼,听上去却恍如隔世。
柯南能认识萩原研二,也是唐沢裕的原因。米花银行抢劫案后,作为拆弹人的萩原研二出席了案情会议,会上他脸色苍白,神似梦游,柯南从那时起就一直注意着他,真正搭上话却是在会议中途。
跟着急匆匆出去的唐沢裕,他在洗手间见到了胃病发作的萩原研二,唐沢裕去给他买晚饭,留下来的柯南才从萩原研二的口中得知了松田阵平——
同为唐沢裕的警校同期,也是萩原研二的幼驯染,一个四年前失踪的拆弹警察的消息。
那场会议甚至没有过一个月,现在回想却已经很遥远了。柯南下楼的脚步一滞,这时才意识到:
警视厅针对苏格兰的作战会议,召开者却正是唐沢裕本人。
……
他猛地摇摇头,将跑远的思绪拽回脑海。
两人已经下到楼底,瑰紫色瞳孔的警察晃晃钥匙:「就到这里吧。我回去咯?」
「我没有什么要查,」与此同时柯南却说,「但萩原警部,你呢?」
他紧盯着萩原研二的脸,从上面看到了恰到好处的惊讶。萩原研二说:「我当然有。你看,刚刚的回访,不正是我的工作吗?」
他正要颔首示意,柯南紧接着道:「但我记得,回访只能由接警的警员来做,萩原警部当时恐怕不在这吧。」
「还是说,」他顿了顿,「是唐沢裕拜託你来的?」
空气安静了一瞬间。萩原研二似笑非笑地拨弄钥匙,柯南面无表情,肌肉却悄悄紧绷起来,片刻萩原研二却倏地一笑:「是怎样,不是又怎样?」
他随手指了家路边的咖啡馆:「去那里聊聊吧。」
波洛咖啡厅的风铃在门口摇晃。柯南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,紧跟着点了点头。
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确报过失窃案,来的人却是唐沢裕和高木涉。
起因是柯南在开机日誌里发现了一条异常记录,但事务所的抽屉和资料柜没有翻动的还记,连电脑文件也没有删改。
当时的柯南醉翁之意不在酒,报案的最大目的是为了找唐沢裕——让他带自己去交通部查监控,找一个多次易容成假死的赤井秀一,在FBI探员附近出没的人的行踪。
后来得知假扮赤井秀一的是降谷零,柯南也就淡忘了这件事。但接警的卷宗还留在警视厅,萩原研二甚至把它一起带了过来:
「你看这里,」他指着列印的一张照片,「这道门上的划痕。」
照片拍摄的,正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铁门的门把手。旁边是一行工整的列印体,「门锁有撬开痕迹,建议事务所加强安保措施。」
萩原研二说:「这种划痕很容易被当成钥匙划伤而忽略,但我和他都能认出不同。」
这个「他」自然代指时候写完卷宗的唐沢裕。
萩原研二说到这里就顿住了,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柯南,柯南却才得知「事务所真的被撬过」这一事实,心情还沉浸在震惊里,察觉对面的话音停住,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,正好接触到身旁期待的视线,像只昂首挺胸的骄傲大狗。
柯南思绪一滞,顿了顿,才试探着接话道:「……因为那出自某个人?」
「对!」萩原研二一个响指。
「不过小唐沢的观察力还是逊我一筹。他只能看出撬锁痕迹,我却知道,撬开这把锁的人究竟是谁。」
柯南的呼吸不知不觉停住,忍不住追问道:「那他是……?」
「松田阵平,」萩原研二说,「我猜你应该还记得他。」
柯南当然还记得松田阵平,他瞳孔剎那间骤然一缩,彻底感到震惊。
——还是那次让他与萩原研二相识的案情会议,起因是米花银行抢劫案,劫匪的主谋证实,藏在钱箱里的炸弹都来自一个匿名论坛上「Scotch Whisky」的网络。这是苏格兰的代号第二次出现在警视厅侦办的案件中,高层对此异常重视,连夜举行了针对苏格兰的讨论会。
中途,柯南在洗手间找到萩原研二,后者在剧烈的犹豫中,缓缓吐露了自己在会上没有穿出口的怀疑:
「这个『苏格兰』,」水池前男人喃喃,「很有可能就是他……松田阵平。」
可当时的萩原研二神情恍惚,和现在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不可同日而语。柯南又追问关于苏格兰的猜测,萩原研二垂下眼,沉吟着敲了敲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