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软硬兼施,就算之前的代田育雄出于顾虑仍然隐瞒了一些线索,那他也应该吐出来了。

听完之后,代田育雄却眨眼两次,这代表的是否定的意思。

安室透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失望——他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。

回答完这个问题,代田育雄又望向五十音图,这会他吃力拼出的是:「不要告诉她们。」

而这是因为不知道最安全。

「……」安室透垂眸想了一会,才说:「之所以这样做,是因为幕后主使是一个心黑手狠的存在,它有能力也够冷血,一切指向它的痕迹都会被全部抹除。斩草除根,丝毫不剩。我说的对吗?」

他的话说得很慢,以确定一字一句代田育雄都能完全听清楚。安室透推测时那双眼一眨不眨,直到话音落地,代田育雄才给出肯定的答覆。

安室透心情沉重地阖上门。

代田育雄的身体还很虚弱,每天只有短短十几分钟能维持清醒。问完之后,马上又陷入昏睡中。

他所提供的信息,将众人与真相的距离,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步。

茶木神太郎……和利益链顶端的庞大黑影。

为代田育雄的外贸公司伪造手续的人是他;那在他之后,操纵着他的所谓高官又是谁?安室透还没有丝毫头绪。

「茶木神太郎已经在监狱自杀了。」挂断电话的风见裕也说。

安室透对此毫不意外。

他正在调查的事,犹如闭眼在白雾中摸索拼图。起点是一封东京港异动的举报信,可随着碎片逐步增加,最后拼凑出的图案是什么,安室透自己都难以揣测。

可只要耐心摸索,拼图总有能完成的一天,眼前的证据却在不断被抹除消失——像茫茫的湖面上撒下渔网,收网时稍有不慎,就会让狡猾的猎物突破封锁游走。

自杀的茶木神太郎,就是这样一条游走的鱼。

而在滔滔的湖面之下,诸如此类被突破的网眼还不知道有多少。想到这里,安室透几乎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焦躁感。

指甲卡进手掌,留下淡白的半月形印记。安室透闭眼深吸了一口气:「探监呢?之前有没有人看望过他?」

——即便这人已死无对证,可只要人活在世,就一定会留下线索。

风见裕也说:「茶木夫人曾经探望过一次,除此之外就没有记录了。」

安室透凉凉道:「你觉得这可能吗?」

无缘无故,一个囚犯怎么可能突然选择放弃生命?

风见裕也也觉得不可能,所以他立刻闭了嘴。

监狱系统的腐败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稍加贿赂能够掩盖探访者来过的痕迹,有权有势的人甚至可以公然往里面递送通讯设备。

安室透无意对此做出评价,他只能皱眉道:「分出几个人手单独讯问当天值班的狱警,调监控看有没有替换处理痕迹。另外,」

他犹豫片刻,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决定。

「……不。这样风见,我们亲自走一趟茶木宅。」

安室透大踏步经过走廊,脚步不停地发动了白色的马自达rx-7。风见裕也一迭步跟在身后,引擎即将发动的一瞬间,他看见自家上司突然停住动作。

就在刚刚,安室透的手机上接到了一封简讯。

安室透沉默不语地注视很久,才熄灭屏幕,将它随手放在一旁。

「……时间就是金钱。」他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,「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」

「走了。」

白色的车影一个漂移驶出停车场,汇入马路川流不息的车潮中。而在刚刚熄灭的屏幕上,简讯的发信人却显示,它来自一个同样黑暗的存在。

【给我工藤新一的资料,快。Time is money.

—Rum】

***

在这个月光明亮的夜晚,琴酒陡然从浅眠醒来。

已经有一道乌黑的视线注视着他了,浮尘漫射的微光中,唐沢裕目光专注,眼神一眨不眨,他说:「你别动。」

他还靠在琴酒胸口,维持着入睡前的姿势。

——早在窸窣的脚步声穿过客厅,琴酒就已经意识到了侧卧外的动静,只是一直维持着浅眠的呼吸频率,等待蹑手蹑脚的人自己过来。

身侧的床垫微微凹陷一块,在身侧躺下时,唐沢裕还没忘预留了十几厘米防止吵醒自己的距离。

一剎那间,琴酒心中浮现起某种类似于无奈的情绪。

他可能已经忘记上次昏迷时半夜醒来,自己的睡眠有多浅了。

而这无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,满足、愉悦……总之是这一类的词彙。主卧到侧卧,中间只隔了一个客厅的距离,唐沢裕足足走了一周。

……而他就快要走完了。

身旁的人却在睡沉后呼吸急促起来。更早的时候,唐沢裕几乎夜夜被噩梦困扰,随着记忆的渐渐回归,挥之不去的梦魇也缠上了他。琴酒熟练地将人往怀里带得更紧,让他枕在自己胸口,随后才慢慢阖眼。

熟悉的姿势让他失去了往常应有的警觉,才没在唐沢裕睁眼的第一时间察觉到。

明亮的月光随时间推移斜偏到床尾,温暖的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光亮。银髮的边缘浸润着细碎的光泽,几乎令男人深邃的面容柔化些许。

琴酒醒来的那一刻,回望的墨绿瞳孔。如出一辙的柔和与安定,与记忆重合得令人心惊,唐沢裕呼吸猛地一停,他才说:「你不要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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