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意中触发了什么自我保护机制,才会在清醒……不太清醒的时候回到这里。唐沢裕皱眉往四周打量,直升机依然停在原处,机翼静静地旋转着。
转向背后时,唐沢裕却突然看到什么,瞳孔剎那间骤然扩张——
「裕。……裕?」
拨开眼皮,昏睡的人瞳孔依旧涣散,对自己的呼唤,他没有任何回应。
琴酒的眉心渐渐拧起。
片刻后,一阵刺骨的凉意袭上手臂。仿佛有一支箭穿透了昏沉的头脑,唐沢裕狠狠一个激灵,这才缓缓醒来。
「我……」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,「我怎么了?」
他的手腕还被琴酒用力扣着,知觉缓缓回笼,右臂上残留着湿漉漉的冰冷触感,琴酒将半杯冰水浇在了他手臂上。
断线的大脑开始迟来地接收信息,下一秒,唐沢裕才意识到:「我失去意识了?」
「差不多,脸色不太好。」
琴酒将一杯水递到唇角,唐沢裕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。他终于清醒过来,皱眉回想道:「我好像做了一个梦……嗯……」
他歪了歪头,「内容……不记得了。但不是什么好事。」
「可能有些自我防御机制,因为后半段的内容和似乎和前面的风格不太搭调,蜘蛛好像在……等等,」
唐沢裕终于想起了幻境里最重要的一个线索。
「蜘蛛公布了潘多拉的特征!」
唐沢裕说着有点着急,下一秒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,肩上传来的力道,却将他重新按回到座位上。
琴酒的一隻手平稳地按着他的肩膀,半扣过他的下巴,强迫性地又让他咽了口水。
冰冷的温度滑下胃部,他才说:「急什么?这不是你计划过的吗?」
唐沢裕愣了一下,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。
「是啊……」他懊恼地摇了摇头,「对,这的确是……我怎么忘了。」
琴酒冷静指出:「幻术的影响比你想像中深。」
「你在里面看见什么了?」
唐沢裕陷入回忆,他的瞳孔不可避免地有些涣散,神情迷茫而遥远。
琴酒仔细关注着他的侧脸。
昏迷的前半段,唐沢裕的表现和底下死气沉沉的观众没有两样,琴酒这才按捺着守在他身边。紧接着,唐沢裕眉头皱起,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,他似乎在幻境里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。
声音没办法唤醒他,琴酒无法,才端起半杯冰水。
片刻后,唐沢裕回过神。
「想不起来……」他说,「我只是觉得,有一件要紧的事,我需要完成它。」
「如果不赶紧做完的话,会有不好的结果发生,」他用力地揉着太阳穴,喃喃自语,「但那是什么呢?」
「梦里的就让它过去。有我在呢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唐沢裕钻在他的黑大衣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静静靠坐的一小会让他渐渐地镇静下来,随后又站起身。
「之后是下一步。」
广阔的大厅无声而寂静,舞台上流转着金黄的蛛网,唐沢裕按下按钮。
早已安装在大厅顶部的烟雾发生器剎那启动,火灾应急装置被唤醒,无数隐蔽的角落衝出水柱!
然而这一切都是无声的,并没有刺耳的火灾警报响起——广播的电路被另一个按钮控制着,唐沢裕没有打开它。
他就是被琴酒的半杯冷茶叫醒的,同理可知,火灾报警器喷出的水柱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效果。
不过自己的情况特殊,要确认水流是否能破解蜘蛛的幻术,还需要更多人验证一下。
唐沢裕启动装置,往后一退,琴酒单手撑开黑伞,罩住了他。
第113章 Case9.领域外的对决(6)
Snake是被冰冷的水流惊醒的。
火灾报警器检测到升腾的浓浓烟雾,隐藏在角落的水阀自动开启,高压的水流在重力的作用下,抵达一楼的观众席时,已经达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速度。
Snake只觉得脸上被凿子猛地一下,头脑重重地向后磕在椅背,顿时一下就醒了。
动物园派驻到东京的成员一共有三:他;台上的Sper,和神出鬼没的女人Butterfly。
三人身负的任务各有不同,Snake之所以那么坚持地要来蜘蛛的演出现场,归根结底是他想弄清楚,蜘蛛究竟在搞什么鬼。
——动物园的终极目的,寻找潘多拉,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。
至少在一个月前,原先的安排都是如此。可就在几周前,蜘蛛凭空出现以后,曾经的一切就改变了。
这个得意洋洋的金毛鬼子后来居上,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可恨的诡异手段,不仅哄得老大对他言听计从,还将寻找潘多拉这个最重要的任务分配给他!
而这原先都应该是Snake的工作才对。
这时的Snake还不知道,自己现在这种着急上火的心态,就想看到皇帝被宠妃迷惑的大太监,恨不得三叩九跪地让皇上上朝。
他在心底恨得牙痒痒,却被老大多次叮嘱不能干扰蜘蛛的安排。
恶意捣乱不行,看看蜘蛛到底想要做什么,他还是做得到的。因此,一听到蜘蛛要以世界首席幻术师的身份开办巡演的消息,Snake立刻马不停蹄地订好了票。
不过说起来,正如蜘蛛诡异地突然被老大器重,他幻术师的名头,似乎也是一夜之间打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