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台记者持续为您跟进环状线异常情况的最新报导,」导播间里,西服楚楚的专家学者们围坐一桌,其中的一个正在发言:

「根据目前的情况,东都环状线遭遇恐怖袭击的概率高达九成,极有可能是车上装载的炸弹让电车无法靠站……」

男声,女声,年轻的,年老的。无数脚步在屏幕前匆匆停留,一双又一双眼紧盯着事件进展,一颗又一颗心高悬胸腔。新闻的视角从高空俯瞰,铁轨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巨力轰隆奔驰,仿若一条条穿行在水泥丛林里的钢铁巨龙。

所有的报导却在某一刻忽然停下,男记者、女主播,围成一桌的专家学者,他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,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。

一个画外音说:

「不好意思,导播台新收到一条消息,请大家耐心等待。现在我们插播一条广告。」

「总之,」唐沢裕说,「我还是先清空最后一列车厢好了。」

「唐沢老弟,你先别衝动!」

目暮警部急急道:「炸弹犯的身份已经被我们锁定了,就是建筑师森谷帝二。我们一定能抓到他,你一定——」

他话音一停,好像有一些词穷。

一定什么呢?一定能抓到森谷帝二吗?

他已经消失在逃亡的路上,偌大的东京城,随便哪个桥洞都能成为他的落脚点,可留给环状线列车的时间却不到四十分钟。

目暮警部的沉默,让背景的更多杂音浮现出来:紧张的命令,匆匆的响铃与急促的脚步;相比之下,处于漩涡中心的列车中,唐沢裕却显出一种格外的悠閒与笃定。

将生死交付在他人手里,坐等时刻降临的人大抵是这种心态,他笑了笑:「我知道。」

「我相信大家的能力,」唐沢裕语气轻鬆,「毕竟这只是最后的保险措施,是吗?」

目暮警部深吸了一口气,宽大的肚子起伏一瞬。

然后他郑重其事地重复一遍:「对。」

「这只是……最后的保险措施。」

唐沢裕挂断电话,这时他已经走到了电车尾部。列车员还在忙里忙外地疏散乘客,唐沢裕侧过身,让进一旁的座位过道。

出于保险起见,不仅是最后的一节车厢,倒数第二节也被一併清空了。

唐沢裕站在空隙间,看着所有人经过身前。不变的位置与动盪的人群,几乎带给他一种错觉,奔涌而下的江河里,只有他是一块静止顽固的鹅卵石。

——或者逆流而上的孤舟,这个比喻也没有错。

等待的时间里,窗外飞掠过一个站台,唐沢裕抬头看了眼红字滚过的报幕:南杯户大桥站。

倒计时开始了。

其实细究下不难发现,柯南的推理,大多是对事实信息的罗列与整合。

从刑侦的角度出发,即使被炸的建筑间存在对称与否的关联,也是无法凭这点给森谷帝二定罪的。

——森谷帝二甚至可以悠閒地坐在家中的会客室,等待警察上门,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链,证明他就是那个安置炸弹、拨打电话的神秘人,警视厅就没办法将他强行缉拿归案。

可他这种近乎于逃亡般的举动,无异于不打自招,直接肯定了自己的罪行。

大批警力开始摸排森谷帝二的活动轨迹,几百个监控屏幕同时运转亮起,无数双眼睛巡梭在森谷帝二最后露面的位置附近。传单雪片般派发出去,印有照片的通缉令迅速挂上警视厅网站首页,悬赏的数字长度令人眼晕。

柯南往下一滑网页,长长的头像列表,一眼望不到底。

「居然这么多通缉犯还没落网?」

「对。」

冲矢昴说:「这些头像,全都是已被确定为犯罪凶手,却仍在潜逃的人。」

「以现在的技术手段,」柯南说,「还是找不到人?」

冲矢昴点点头。

柯南又连续划拉两下。

这些通缉令按时间的顺序排布,越往下悬赏的年限越久,几年、十几年的时间跨度比比皆是,再长一点,甚至要超出案件的正常追溯期了。

看着漫长的网页,柯南的表情愈发紧绷。

以正常的案件处理流程,确定了真凶的身份,下面就是警视厅的工作了。可眼下这起案子性质特殊,因为它还有时间限制。

整条东都环状线,所有的列车与乘客都是森谷帝二的人质。如果没有在四十分钟内将他逮捕归案,即使森谷帝二输了,警视厅也算不上赢。

其余乘客的安然无恙,很可能是一位优秀警官的性命换来的。

柯南眉头紧锁,他有些抗拒想到这个。

领路的管家走到了长廊边沿,他往左一拐,上了尽头旋转的实木楼梯。柯南与冲矢昴紧跟着他的脚步;两人正走在森谷帝二的英式庄园内部,来到这里的其中一个目的,就是查清楚森谷帝二为什么独独针对唐沢裕。

「另外,森谷帝二也指名道姓要找工藤新一。」冲矢昴说,「为什么他会把矛头对准你们?」

柯南摇摇头以示不解。唐沢裕的交际圈他不清楚,工藤新一的他却心知肚明,认识的人翻箱倒柜一圈,里面绝没有森谷帝二的名字。

「那些被新一哥哥识破作案手法,送进监狱的凶手,现在大多在刑期内,已经出狱的人被目暮警部派人走访排查过,都有案发时候的不在场证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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