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两手交迭着放上窗框,半张脸埋在臂弯里,固执地举着手机。
一直亮着的屏幕,就停留在工藤新一的简讯界面,像在等一个解释,或者一个回应。
——而她等待的那个人,足足在沙发里昏迷了近两个小时。
等柯南从黑暗中再睁眼,时间已经是夜晚了。
入目是熟悉的工藤宅天花板,柯南没反应过来,还当自己是工藤新一,急忙翻起身,脑袋砰地一声,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一旁的扶手上。
同时响起的玻璃的碰撞声,一隻手端着温水,将它放在了柯南面前的茶几上。
柯南晕头转向地坐起来,一旁的唐沢裕说:「我们已经给毛利兰发简讯说过,你今晚去不了了,不用担心。」
这是昏迷前的柯南最挂念的一件事,闻言他才稍微冷静了一点,端起水喝了两口。
墙上的时钟平稳地走动着,已经是九点了。
「至少你没有让她白等。」唐沢裕说。
「……」柯南点点头。
理智上他知道的确如此,可口中的白水却泛着苦。
他今天原计划结束了园游会的表演,就和小兰完完整整的说好一切,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告诉她自己会暂时去国外查案。
如果气氛再好一点……直接莽上去告白也不是不可以。
因为基德的出现,计划被一拖再拖,更由于药效到期而直接夭折了。虽然知道是不可抗力因素,却难免让柯南感到泄气。
男孩脑后的发尖都因心情的沮丧而耷拉下来,唐沢裕伸手揉了揉他脑袋,摊开手心,里面神奇地变出了柯南的眼镜和蝴蝶结变声器。
「给她个电话吧,」唐沢裕说,「虽然收到过简讯了,可她应该想听你亲自说。」
柯南犹豫片刻,接过它们。
黑暗里响起的铃声吵醒了毛利兰,她揉了揉眼,才发现自己一直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二楼边,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
手机的来电显示,让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一个激灵。
新一?
不假思索地,小兰接通电话。
「兰,」工藤新一的声音说,「我现在手头有一个案子要调查,实在没办法赶回来,抱歉。」
「……」毛利兰没有出声。拿着蝴蝶结变声器的柯南心头一紧,立刻连声问:「兰?」
电话那头的语气担心有急切:「兰?兰!你没事吧?假如遇到危险了不能说话,就敲两下手机回答我!」
「噗,」小兰终于破涕为笑,她连眼眶都红了,伸手在上面迅速地擦了擦:「我能有什么事?」
柯南这才舒了口气。
「不过你可是放了我鸽子啊,」毛利兰说,她声音短暂地颤了颤,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随即又马上恢復成元气满满的温柔语调。
「——道歉的话,应该答应我一个条件吧?」
「条件?」柯南不解地重复一遍。
「下个礼拜日,你得陪我一起看午夜场电影。」
工藤宅太安静,话筒里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,一旁的唐沢裕比出口型:答—应—她。
「唉?等、」柯南一愣,手机都差点没有拿稳,里面的声音说:「晚上十点,米花电影城的大厅碰面。」
「不是,我……」
毛利兰说:「你到底要不要道歉啦?总之就是那天,不见不散哦。」
不再等他出声,电话就已经被毛利兰挂断了,动作那么快,就像她再多拖延一秒,就会听到对面的拒绝一样。
柯南整个人都混乱了,无措地握紧手机,望向唐沢裕,求救似的眨了眨眼。
唐沢裕无奈地笑了笑。
「好啦,」他轻巧地从柯南手里把手机抽出来,放平在茶几上:「下周的事,不是还离的远吗?何况柯南,早上你几点吃的解毒剂?」
「大概是……」柯南愣愣地顺问题想了想,才勉强回忆道:「八点左右?」
「八点到晚六点,药效起码能维持十个小时,够你陪她看一场电影了。」唐沢裕说。
「可这压根就不是时间的问题啊!」柯南抓狂道,「解毒剂是有抗性的,假如我现在滥用,关键的时刻没法恢復,不能保护她怎么办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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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沢裕顿了顿,轻鬆的神情却突然收敛了。
他语气严肃地问:「既然这么说,工藤,那我问你。——什么样的情况,才能被称为『关键的时刻』?」
「当然是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啊。」柯南不假思索地说。
「假如她真的遇到危险,身边也还有很多人可以求救。毛利侦探,朋友,乃至无意经过的路人。」唐沢裕说,「你为什么觉得,那个时候她需要你?」
柯南被这句话问得一呆,他下意识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是错的,一定有不对的地方,反覆思考之后,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反驳。
唐沢裕无奈地嘆了口气,他的表情很像在说「傻小子」,这句话被他硬生生忍住了。
「因为你是她喜欢的人,只有你的陪伴独一无二,是特殊的,」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,喝了口水。
「所以,不止是生命受到威胁。在她急切地期待答覆,因为你的离开而失落,这份心情,只有你可以传递给她。只要工藤新一陪在她身边,所有的时间都是『关键时刻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