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盆脏水,恐怕他已经慌张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。

风见裕也的回信来的很快,上面说:【还没醒。】

降谷零:「……」

好吧,他给唐沢裕安排的是最好的房间,能睡着很正常……吧。

他抬手删除邮件,很快抹消了与公安联繫的痕迹。

再抬起头时,降谷零微微皱眉,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
朗姆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,这个能卖他人情,同时还能狠狠嘲讽的机会,琴酒绝不会错过。

可这次直升机上支援的人手,却只有他手下的伏特加、基尔、基安蒂和科伦,琴酒本人并没有出现。

他又去哪里了?

收到自家上司邮件的风见裕也,第一时间去查看了拘留室里的情况。

白色的单人床上,唐沢裕盘腿坐着,闭着眼。

看起来像已经睡着了。

事实上,唐沢裕仍然在回溯着这一次的记忆。

「你脸红了。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。

这样近的距离,呼吸都纠缠在一起。

唐沢裕猜想,即使不是在回忆,就是失忆前的他,这一刻都是很难去胡思乱想些其他的,这样亲密的注视——满眼盛着的都是另一个人,很难再给想像留下发挥的余裕。

所以这句话,只是在单纯地阐述着一个事实而已。

或许他没有多想什么,琴酒却微微垂眸。

他睫毛的颤动很细微,像某种鸟类的绒羽,半撇下眼时,从唐沢裕这个自高而下的角度,便长而密地盖过了半片眼珠的眸色。

唐沢裕很喜欢这个颜色,是一种富有沉淀感的、变幻莫测的墨绿;厚重又飘渺,像刚下过雨的潮湿森林。

腾起的一角雾气,经久缭绕不去。

日光下面,琴酒冷白的皮肤,也微微地泛起了一点血色。这点淡红也如雾一般拢在他的颧骨上,似乎下一秒就要散了。

思路沉浸在证物袋里的唐沢裕,可能真的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微妙的变化,如果不是那个出乎意料的停顿与沉默的话。

然后唐沢裕意识到:或许琴酒是故意想让自己发现的。

男——朋——友。

他反覆咀嚼着这个名词,心里忽然像蜂蜜泡泡,针尖轻轻一戳,就汩汩地流出甜蜜的糖浆来。

空空落落的头衔下面,忽然有了个对应的人。抽象的物事化为实感,于是他知道这是个可拥抱、可触碰的存在,即使被失落的记忆暂时遗忘,那双墨绿色的眼睛,也一直停驻在自己身后,像暴雨之上的星辰,风暴之中的港湾。

于是唐沢裕知道,自己无论走到哪里,都是有一个地方可停泊的;笃定与踏实感尘埃落定,却陡然间将他的耳尖烧红了。

琴酒低低地嗯了一声,目光短暂地撇下一瞬。

当他重新抬眼看向他时,唐沢裕从那双墨绿的眼眸里看到自己,亲密的距离和姿态,像凝视或是索吻。

耳尖。这处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皮肤,此刻却拼命地发着烫,呼吸、心跳都急促,唐沢裕甚至有点微微的呼吸困难。

一开始他将这些反应归咎于某种隐秘的羞赧,后来他才想到,这具身体并不是由现在的自己操控的。

之所以体会到这些,是因为当时的他就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受。

所以在脸上也要随耳尖烧起来之前,唐沢裕收回撑在车座上的手,气势汹汹地环在了琴酒的脖子上。

他将整张脸都埋到颈窝里,偏偏又露出烧红的耳朵尖,像只拼命地钻纸盒,却在外面留了条尾巴的猫。

琴酒低低地笑了一声:「玩够了?」

胸腔低沉的震颤,也顺着相贴的身体一併传过来,琴酒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,又耐心地将黑髮从乱糟糟梳理齐整,指腹的热度鲜明,与耳尖比起来,却又有些过于凉了。

「去吧,」他的手滑落到腰上,轻轻地推了推:「我在这等你。」

黑暗遮住表情,只能听见唐沢裕的声音有些闷闷:「时间又不着急。」

「那就再等一会。」

一缕银髮擦过唐沢裕耳尖,「等你从那里出来,」琴酒说,「一切就该变了。」

动作上他似乎抬起头,看向远处,那里是法院的方向。

「毕竟是准职业组,」唐沢裕说,「没点关注的话,怎么好继续往上走呢?」

琴酒的话一顿,于是唐沢裕笑出来。

他知道琴酒话语里隐藏的意思,却偏偏要曲解它。他偷偷地抬起一隻眼,果然撞见了琴酒无奈又纵容的神情。

「好啦,」唐沢裕蹭了蹭他,「甩掉那帮媒体还不简单吗?」

他停顿一下,又小声补充道:「可这样好像在偷情啊。」

琴酒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细微的笑意,却语气平静地反问他:「难道不是?」

心臟又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,以展示它丰沛的存在感。可此时此刻,唐沢裕的想法,大概和以前的他自己莫名地重合了,一种奇怪的好胜心忽然觉醒,他小声控诉道:「昨晚你都没脸红。」

「亏我还那么叫你,」他凑上耳畔,坏心眼停顿着说,「a—na—ta——」

最后的音节没有说完,保时捷车门一关,唐沢裕被赶下了车。

他看着漆黑的车窗,首先搓了搓耳朵,藉此让那里的温度降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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