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状态下,他的自主意识是占上风的,但眼神却格外恐怖,透着瘆人的冷光。
看清是谁之后,他低低喊了声:「哥?」
「别动!」
谢灵呵斥了一声,伸手抵住谢宁倾靠过来的身体。
浅金魔纹极尽蔓延,像水波纹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流动,竭力摄取不明邪祟的魔力?。
暴戾血腥的欲望从心底冒出火星,很快烧成燎原大火,杀戮的念头如浓烟充斥大脑,谢宁难以忍受地攥住眼前这隻手臂,手劲很大,指关节用力到发青。
他牙关紧咬,极力克制,然而眼神令人不寒而栗,仿佛那邪祟正透过黑玻璃片似的瞳孔往外张望。
「哥你在干什么?」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。
「26,继续。」
体内魔力暴涨,但谢灵没有停下来,肆无忌惮地盗取邪祟的力量——他想迫使邪祟逃离谢宁的身体。
「……」
谢宁直勾勾地盯着他,瞳孔像空洞的深渊,冰冷邪恶的气息由内而外瀰漫出来,紧接着沾血薄唇挑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微笑。
邪祟已经察觉到魔力流失,暴怒之下衝破了魔纹禁锢,强行压过人类意识,瞬间支配了这具身体。
熟悉的面孔在这一刻变得全然陌生,谢灵心臟收缩,眉眼紧压,明白眼前不再是他的弟弟,而是那隻披着人皮的灵异邪祟。
「滚出去!」
过量的魔力急速涌入体内,让他浑身越来越烫,脸颊泛着醉酒般的薄红,吐息灼热滚烫。
手腕被它攥出骨裂的脆响,谢灵剧烈喘息几声,厉声呵斥:「现在立刻滚出他的身体!」
「呵。」这是它第一次用谢宁的身体出声,明明是人类柔和的嗓音,却透出令人寒毛倒竖的诡谲。
「人、类。」
它不太习惯用人类喉舌出声,话音扭曲变调,一字一顿,「你、在、」
它带着森寒血腥的笑意,向谢灵倾压过来,坐在他的腰腹,然后俯身低头,冰凉的长髮垂落在他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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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找、死、吗?」阴冷的气息落在谢灵发烫髮红的脸颊。
谢灵盯着这张神情扭曲的脸庞,一字字从牙缝间迸出:「你这噁心的东西,滚出谢宁的身体!」
就在这时,床边忽然凭空凝结出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来人一出现,没有丝毫停顿,抬手就施展魔法。
砰——
它直接被掀飞出去,狠狠撞到花岗岩墙壁,倏然抬起头,苍白面孔透出可怖憎恨的神色。
来人瞬移到墙边,没有任何迟疑,以蓬勃爆发的魔力制住邪祟,同时双手拎着两半颈环往谢宁脖颈间一扣!
本就被盗取了魔力的邪祟,在颈环和魔纹的双重禁锢下,顿时无法再支配身体,坠入谢宁的意识深处。
谢宁身体一软,滑倒在地,浓密黑髮披散覆面,过了好几秒,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呻.吟。
「啊……」
他缓缓抬头,露出苍白的脸庞,像一隻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艷鬼,薄唇沾着猩红的血,漆黑瞳孔紧缩,看清床上的人后,便挣扎着向床边爬去。
「哥——」
【禁锢!枷锁!屏障!】
三重魔咒接连落下,汹涌而来的魔力不可抵挡,将谢宁困在墙边。
啪。
魔法吊灯骤然一亮,煞白灯光下,只见奥狄斯站在床边,面容冷锐犹如冰封。
「玩火自焚!」
他看着谢灵,灿金眼眸满含怒气,厉声呵斥:「用这种方法驱赶邪祟,恐怕它没还走,你先自燃了!」
谢灵脱力倒在床上,微张着唇喘息,稍稍缓了缓之后,略微偏过头,仰视着奥狄斯。
「我只是试试。」
雪白睡袍领口敞开,从胸口到脖子再到脸颊,覆盖魔纹的皮肤都透出高热的薄红。
「况且我知道您在城堡里,万一出事,您一定会发觉。」他勉强提起唇角,露出一点笑容,「您这不就来了吗?」
「……」
奥狄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,忽地抬起手,不知是被气得想打谢灵一巴掌,还是想干点其他发泄的事情。
他手掌在半空停滞几秒,最后只是克制地掐了掐太阳穴,冷声警告:「灵,没有下一次。」
第70章
两天后。
萨兰大教堂。
「……在表里重迭之前,我被邪种打伤落入湖中,勉强爬上岸后,意识恍惚几乎昏迷,没有见到里世界的邪神……」
萨默菲尔德坐在扶手椅里,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旧书,阳光从侧方光洁透明的玻璃窗倾泻进来,映出他平静的面孔。
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,也可能更年长一些,眼瞳是晴空蓝,头髮是琥珀金,五官轮廓儒雅斯文?,典型的希里亚皇室贵族长相——他也的确出身于大贵族家庭,有一点皇室血脉。
漆红书桌几步之外,加西亚站着解释近日发生的种种事件,其实都是写在资料记录里的内容,萨默菲尔德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「返回萨兰的途中出了事,飞空艇偏航迫降……」
「加西亚,」萨默菲尔德出声?,抬眼看过去,「这些我都知道,你不用叙述了。」
加西亚故作恍然,微笑道:「原来您已经看过我呈上去的汇报书了。」
萨默菲尔德不紧不慢地合上书,平和地问:「加西亚,除了这些要放到檔案室、资料室的内容之外,你没有其他事跟我解释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