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」
提纳里有点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正经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「从前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,他自以为自己是提瓦特的救世主,竟然不自量力地想要改变世界,然后——」
「然后什么?」
「然后有一天,我想探查他的内心世界,可是我失败了。」
「……再接下来呢?」
斯齐的语气很悲伤, 「接着他就死了。」
提纳里:「……」
谢谢您的故事,已经在慌了。
「不是,这两个有什么因果关係吗?」
斯齐挑了下眉,回答地很干脆。
「当然有了。如果当时我能有办法知道他想做的是什么,他就一定不会死。」
「……你为什么这么果断?」
「因为——」斯齐的声音沉了些许,有些伤感,「因为他是我爱人啊。」
提纳里顿时愧疚了起来。「……抱歉。」
「哎呀,没事啦,现在该担心的是你呀~」
斯齐的情绪总是大开大合,只一句话的时间就又重新调整了回来。
提纳里沉默了片刻,他不能判定斯齐的话是不是真的,可就算是真的,他也不在乎。
提纳里出身于学者世家,接受过教令院的正统教育,他一直对自己的生命有着明确的认知。
他很爱惜自己的生命,如果在极致的危险中,他会选择明哲保身,可如果他所热爱的须弥陷入危险中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。
提纳里委婉地谢绝了斯齐。
「之前有个朋友对我说,之所以不在乎生命,是因为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,我也是这样的想法。」
「所以,谢谢你。」提纳里道谢后话题一转,闪烁着双眼。
「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——那不如跟我一起走吧。」
「好啊。」
斯齐似笑非笑地看着提纳里,面上风轻云淡,心里却是难掩的苦涩。
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祭司一族逐渐衰亡的原因。
他们过于专情于自己认定的某一个人,不论生或死,都不会再移心。
继他们的师父去世后,世上仅存的祭司族人也只剩下了他和赛诺。
如今他算是毁了,而赛诺……
斯齐嘆了口气,在心中做出某个决定。
那么,师父,我就再为你的心愿战斗最后一次吧~
这次,提纳里在集合的地点等了许久,卡维和安德烈才姗姗来迟。
卡维喘着粗气,急切地告知他们。
「两个执行官要回来了,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」
这也正是提纳里想跟他们说的,早在昨晚,长官就派人来通知这个消息——「博士」大人和「散兵」大人会在三天后回来。
而提纳里必须更加紧密地保护斯齐。
为此,长官甚至还差人送来了数目惊人的雾虚草,提纳里觉得根本不用召唤飞萤,仅凭这些草的体积就能将来人压个半死。
更何况,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,提纳里已经可以明显看清一件事情。
斯齐根本就不是能看管得住的,他愿意待在愚人众营地,完全是因为这样的身份能让他的计划更好推进。
直至现在,那两个笨蛋还不知道提纳里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。
白天留在房间的是斯齐,晚上则是赛诺。
原因很好猜,赛诺会把床让给提纳里,自己靠着墙闭目养神,而斯齐恨不得搂着提纳里一起睡。
当然,由于提纳里的强烈反抗,他这奇怪的癖好始终没得到满足。
安德烈倒是没有带来什么新消息,不过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。
「据我的观察,那些失踪的愚人众士兵都是之前受过致幻作用影响的。」
提纳里:「……」
不得不说,这帮人可真招灾招难。
但是又没有别的线索,失踪的愚人众仍不知是哪方势力做的。
提纳里又向二人做了嘱咐,并约定了行动时间,就在愚人众执行官回来的前一天晚上。
分别前,提纳里和卡维的视线在空中交互,都在对方眼底见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等提纳里回到房间时,「斯齐」已经变成了赛诺。
说来神奇,他们总能趁着提纳里出去这一小段空檔换好装,赛诺从不迟到,每次都会准时在房间里等他。
不知是不是提纳里对赛诺了解太深,仅从他们的站姿和神情,提纳里就能立马分辨出二人的身份。
只是近日,他和赛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,反而是同斯齐相处时更自然一点。
自从上次的拥抱事件后,赛诺就有意地躲着提纳里,即便是在一间屋子里,也几乎不同他说话,可……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好。
偏偏这个执拗的笨蛋在晚上的时候,就会一反白天的高冷,在确认自己睡着了后,偷偷地躺在枕边,有时还会把手放在他的腰上,就这么搂一整夜。
赛诺会在早晨的哨声吹响前起身,恢復睡前的坐姿,就好像夜间的那些事从没有发生过。
他越这般昼夜不一,提纳里就越愧疚。
每天早上,提纳里都会被系统的提示音叫醒,一脸懵地迎接「天降」的大能量积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