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闆,」豆大的汗珠从司机额角滑落,一路沿着脸颊至下颌,滴到刀面上,「我、快把阿嫂送到了,路上一切顺利。」
「看紧点人,」周繁辉似浑然不觉,「我们小玉看着单纯,实际一肚子鬼主意,发起疯来像得了狂犬病。」
周繁辉不是第一次贬低陈佳玉,以前她尚为奴隶,毫无尊严,发怒等同引火自焚,久而久之便麻木似的。如今自由在前方招手,自我意识逐渐復苏,当下她差点咬碎了牙齿。
厉小棉一边细緻观察陈佳玉的反应,一边还留神潜在的叛徒。枪管往前送了送,怼红了他的眉心。
司机只是人之常情地贪生怕死,俘虏意识觉醒,低声下气听令,「明白,老闆!」
「等我命令,下一条电话不是打道回府就是送她上路,」周繁辉跟吩咐杀鸡煲汤一样稀鬆平常,「让我们小玉讲电话。」
陈佳玉瞥了一眼厉小棉,知道她跟钟嘉聿关係匪浅,第一次在他的熟人面前跟周繁辉暧昧有种非比寻常的犯贱感。
「叔叔……」她深深低头,口干舌燥,「我在这。」
「小玉这次再乖一点,等叔叔回来赏你喜欢的雪茄。」周繁辉笑意隐然,电话随即挂断。
陈佳玉憋出一身薄汗,耳旁求饶唤回清醒——
「不要杀我,阿嫂不要杀我,我什么都听你们的。」
手腕给厉小棉拉了下,陈佳玉怔忪收刀。
司机脖颈莫名晕开了一线浅淡血迹。
周繁辉查岗完毕收起手机,对人群里的一个示意。那人立刻出列,张罗道:「现在开始换手机,各位配合一下。」
钟嘉聿第一个不配合,但也没应付那人,直接看住周繁辉:「辉哥,我需要到医院换一下纱布,大概一个小时左右。」
周繁辉一时不语,黑蝎子迫不及待当发言代表,「换纱布还那么折腾,哪不能换啊,这里就有现成的医药箱,你该不会是给谁通风报信吧——」
「维奇,」周繁辉打断道,「事关以后生活质量,手伤还是马虎不得。」
黑蝎子当下黑了脸。
钟嘉聿不骄不躁道:「谢谢辉哥关心,我速去速回。」
周繁辉慢条斯理继续:「让猪咔跟你走一趟,大其力不是美塞,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。」
猪咔领命,「是,老闆。」
钟嘉聿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,似浑不在意笑道:「还是辉哥考虑周到,那我就暂时借猪咔一用。」
钟嘉聿让出驾驶座,把千里请到后座。
黑蝎子再度挑刺:「张老闆,怎么上医院还带狗?」
钟嘉聿左肘搭在窗沿,「我刚说过,千里就是我的左膀右臂。谢姐见过有人出门不带手吗?」
暮色四合,飞霞连天。
陈佳玉不敢想像又一次抵达大其力。上一次她偷渡过来,哪怕更换了衣物,走到街上依旧显眼。且不说她脸上没涂当地女人爱用的一种防晒防蚊米黄缅甸粉,一身异于土着的肤色足以出卖外来者的身份。没多久便遭遇劫匪,她不得不联络周繁辉,哪怕仿刻苏式园林的周宅比贼窝好不到哪去……
小猛禽开进一个门庭若市的院子,小楼破旧沧桑,若不是进出漆着AMBULANCE的白车和橙色背印RESCUE的人,陈佳玉还不知道到了医院。
陆巡司机被撂在美塞,手机在她身上,她换了一套新置的普通行头跟厉小棉进医院,七拐八绕上了天台。
水泥地板反弹着酷热暑气,蒸得人心烦意乱。一路陈佳玉都不敢多问要去何处,钟嘉聿的伙伴必然如他一样,能说的一定交代,不能说的问了也无用。张望一圈,管道错综复杂,衣物飘荡,不像存在停机坪,应该不是豪华的直升机套餐。
「在这等一会。」厉小棉踩上一处水管,占据视野高地,盯住左右两个天台口。
陈佳玉寄予100%的信任,连等人或物都没深究。愁肠百转,欲言又止,即将脱口前忽然被冷冷喝止——
「感谢就免了,有人替你谢过了。」
陈佳玉被猜中心事,羞怯一笑,怀着十二分的真诚:「麻烦你们了。」
厉小棉比她高小半截头,四肢修长结实,双臂迭在胸前,肌肉隐现,看似休閒,实则戒备。
丰田灰色皮卡刚拐进医院停车区,钟嘉聿便注意到那辆黑色小猛禽,隔了几个车位停好车的,他给千里拴了绳,交给猪咔,「帮我看着,我去去就回。」
千里不满吠了一声,猪咔意见更大,「我想老闆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周繁辉必然不愿意看见他们任何一人落单。
钟嘉聿说:「这里可不是宠物医院。」
猪咔怒上心头,「你把狗带到这里来,故意的吧。」
不远处,医院保安已然虎视眈眈,就等着他们牵狗过来强加阻拦。
「不带出来,回去我还能看到狗吗?」钟嘉聿冷着脸,垂下右手让千里蹭了一下,宽抚道,「千里听话,在这呆一会,不许乱叫。」
千里烦恼地汪汪。
猪咔的暴力都用在枪口,对狗倒是没有苛责。
「最多四十分钟。」
钟嘉聿路过保安不急不躁进了医院,等一出了猪咔的视野,便提速一路直奔天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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