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月明眸光微亮,「那我可以通过它跟鸩对话吗?」
黎和平趴在车头上,胖乎乎的、被头盔挤成一团的脸上露出一丝兴致来,「你想说啥?」
说啥好呢?燕月明捧着那隻鸟,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它的伤口,又很阴暗地想:自己一定要用最恶毒的话语去刺激鸩,最好逼得他出现,这样他就不会继续去迫害大黄了。以气相局的实力,只要鸩不捣乱,一定可以把大黄救出来。
这叫围魏救赵,但前提是一定要恶毒,拉最大的仇恨。
「你好low啊,食屎呀你!」燕月明骂了一句,觉得不太够。用眼神询问黎和平的意见,黎和平也抱着臂直摇头,「你这算什么骂人?小学生都骂不过。」
语毕,黎和平清清嗓子,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骂人的艺术。骂得好,骂得妙,骂得燕月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,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。
骂得巡逻车在他们身旁停下,问他们怎么了。
黎和平遂让燕月明把鸟给他们,「送去宠物医院好好治治,看样子还有一口气。千万别让它死了,要真是鸩的耳目,他肯定能感知得到。到时候专门给这鸟举办个音乐节,你打着鼓骂他,让他领略一下什么叫人类文明璀璨夺目,个狗日的,敢打老子的狗。今年他的死法我都给他定好了。」
燕月明睁着星星眼,求知若渴,「什么死法啊?」
黎和平抱着臂做高人状,「我跟大黄比赛谁能先撞死他,大黄略胜一筹,然后他得狂犬病死了。」
燕月明:「……」
第171章 匪
「我不生气,我怎么会生气呢?」
如是这般碎碎念着的鸩,捏碎了身前的栏杆。他确实不生气,只是这栏杆太脆弱而已,就像人类的脖子,一捏就断。
他根本不会上人类这些小伎俩的当。
「快了……」他不由得再次抬头看向月亮,嘴里喃喃自语,「世界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,人类作为世界的产物,又如何能反抗呢?为何要反抗呢?」
「他们不该,他们不该……」
风将他的话语传向远方,他像一个夜幕中的布道者,朝着自己的信众张开双手。这座城市里,有人低头埋首于自己的生活,有人目视前方扔在奔波,也有人抬起头来,望向他所站立的这个地方。
在那风的絮语,月的低眸里,世界在每个人眼中,都不一样。
天河之畔的驿站里,月亮也终于升起来了。
当月轮像灯一样出现在驿站外的旗杆上时,黎铮那隻缠绕着水晶珠串的手,也缓缓地摘下了赌徒的斗笠。
「你输了。」黎铮道。
话音落下,斗笠下的那张黑洞一样的脸暴露于天地之间,于转瞬间扩大,黑色如水墨般被稀释,又如同镜花水月,被迎面吹来的风轻轻拂去。
「我愿赌服输。斗笠归你,下一次,我再赢回来。」空中留下的话语也有如九天之外的梵音,仿佛眨眼间,已经相隔了千里万里。
几片红色的芦絮慢悠悠飘过,落在桌椅的残骸上,落在墙角那碎裂酒碗的小山堆上,也落在黎铮的肩头。
连山张着嘴巴,久久都没有合拢。
刚开始,他还以为按照赌约,被叫做「赌徒」的斗笠男会在驿站内大开杀戒。而他们会儘可能阻止他,只要最后活着的人数不是三,那就是他们赢了。可出乎意料的是,黎铮只是劝他不用着急,却没有真的阻止他杀人。
「忘记你进门的方式了吗?」
「我们是匪。」
黎铮如是说着,一拳砸倒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向他们扑过来的NPC。斗笠男杀人,他们打劫,阙歌真的很像一个土匪头子,她去打劫了驿站的钱柜。
她的大师兄,花园路的黎老闆,还忙里偷閒地跟主厨下了一单——三碗阳春麵,一屉蟹黄小笼外带。
「为什么还要外带啊?」连山一边躲避着被斗笠男打飞的断裂的桌腿攻击,一边硬着头皮发问。
「为了爱情。」阙歌手脚麻利地装着钱,又从桌子底下拖出了瑟瑟发抖的小二,「你躲什么?起来和面。」
外面乒铃乓啷,里面铛铛铛铛。
那边杀人,这边剁菜。
阙歌无数次庆幸,她学长还是吃葱花的。
连山已经放弃挣扎了,甚至开始期待阳春麵的味道。是什么顶级阳春麵啊,能让黎老闆和卷王都念念不忘?
话说黎老闆人呢?
连山跑出去一看,他上二楼去了。
驿站最高也就二楼,黎铮的身影从那二楼的走廊里走过,往下看着院子里的乱局,再看一眼手錶——时间还早。
紧接着,他又从二楼走廊翻到了屋顶。
站在屋顶抬头看,低垂的黑沉沉的天幕仿佛触手可及。风吹起他猎猎衣角,黎铮又抬头看了一会儿,问:「天河改道,是不是改到天上去了?」
斗笠男闪现在他五米开外,「是。」
黎铮又看向院中,好心提醒他,「那边还有一个。」
就这样,整个驿站的客人都被一扫而空,最终只剩下了厨子、小二,以及黎铮三人和斗笠男。
连山坐下来吃麵的时候,小二和厨子从厨房的墙角钻洞跑了。黎铮最终还是和斗笠男打了起来,他们在那边打,他就端着个面碗四处流窜。
阳春麵真好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