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串的叫声,像在呼朋引伴。没过几秒,从隔壁、街对面,这个楼、那个楼里,渐次传来许许多多的狗叫声。
燕月明都吓住了,怎么有那么多狗?
有狗叫声,也有训狗的声音。
不知是哪个中气十足的狗主人在崩溃地教育自家的狗,「就你能闹腾,你这个月都被投诉三回了!三回了啊,祖宗,你再吵,狗贩子就把你抓走了!」
小狗的主人也被狗叫声吸引出来了,一边喊着「又怎么了又怎么了」,跑出来一看,「咦?这不是、这不是……小明?!」
燕月明讪笑,又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机会,抓紧时间问:「阿姨你有看到一条狗吗?黄色的大狗,背上有点黑毛,比土狗大,像狼狗一样的。」
「这倒没有,你们气相局也改行抓狗了?」
「没有没有。」
燕月明摆着手,而这时,侧前方一户人家的门口探出来一隻萨摩耶。萨摩耶后面又出来一隻边牧,两隻狗齐刷刷地看着燕月明。
电光石火间,燕月明又回过头去问阿姨,「阿姨,你们这边养狗的人很多是不是?狗狗平时会走丢吗?」
阿姨:「都牵着绳呢,倒是有偷狗的。年前就偷过一次,报警都不管用,人家都流窜到别的城市里去了。歘——就往那缝隙里一钻,好傢伙,就几年前街尾那王大爷丢了条小土狗,报了好几次警,最后都闹到气相局去了,非要人家给他找狗,后来你知道怎么了吗?找回来的时候都串种了,那是狗认识人,人不认识狗啊!」
这阿姨也是个健谈的,两人隔着窗户呢,就聊上了。小狗时不时叫唤一声,似乎有点急切,开始扒拉玻璃。
「汪!」那边的边牧好像也在叫他。
燕月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,思绪开始串联,急急忙忙跟阿姨告别,跑过去找边牧。边牧向来聪明,而且它好像真的知道点什么。
它开始「揍」旁边的萨摩耶。
萨摩耶一脸纯真地倒在地上,吐着舌头,好像啥也不懂,但是它会配合,像在陪主人玩那种「打枪就倒地」的游戏。
边牧紧接着又盯着路边的车开始叫,燕月明急忙问:「对方打了狗,开着车跑了?」
狗狗没有立刻回答,它专注地盯着路上来来去去的车子,直到开过一辆小货车时,耳朵竖直了开始拼命大叫。
燕月明在他盯着车子的那一刻已经拿出了手机,电话打通的时候,边牧也就开始叫了。燕月明这还不明白的话,白跟大黄相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,他可以确定——大黄是被一辆货车给带走了。
以大黄的战斗力,它肯定是被某种卑鄙的方式给弄晕了,或者控制住了。
再结合刚才阿姨的话,以及鸩的一贯作风——他会如何报復?
用人类的手去杀人类。
那么,针对大黄最好的报复方式,也不是鸩亲自对它动手,而是让人类去杀死它。用让你最噁心、最痛恨、最自责、后悔的方式,去完成某种令他沾沾自喜的高级嘲讽。
「是狗贩子!偷狗贼!货车!」燕月明一边说着,一边已经跑起来了,「如果是车子,这会儿可能已经出城了!」
董晓音也跑了起来,但她的声音里仍然透着一股能让人安定的力量,她告诉燕月明:「别急,我马上派人拦车。」
燕月明能确定是偷狗贼,而不是官方的打狗的,原因很简单。大黄是配合过气相局行动的狗,已经登记在册,甚至比燕月明还要更早地获得编制。如果是公职人员,很难不认识它。
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,也绝不可能发现不了大黄与其他狗的不同。
那厢,董晓音又一个电话打到巡查部。
巡查部负责巡视全城,想要追踪一辆在走马桥附近出现过的货车,找他们再合适不过。任务迅速传递下去,不过片刻就锁定了在走马桥附近出现过的一辆厢式货车。
「外地车牌。」
「往城北的方向去了。」
「按照行进速度推算,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城。」
「继续追踪。」
「赶快联络附近的巡逻队。」
消息层层下达,又得到回应。
「收到。」
「收到。」
「现在正赶往城北大道至绵羊路路段,over。」
……
巡查部的大厅里,硕大的占据了大半面墙的电子屏上,开始出现实时的动态地图。技术人员还在抓紧时间搜寻那辆货车的具体位置,而代表一辆辆巡逻车的小红点,迅速在城北至城郊路段编织出一张拦路的网。
巡逻车上,伍元跟着自己的前辈,也在走马桥一带。他们没有被抽调,但听到了通讯频道里的内容,当然也知道了此刻正发生的事情。
伍元降下车窗,拿着夜视望远镜朝外面观望。前辈余光扫过他紧蹙的眉头,失笑道:「你个小子年纪轻轻皱个眉头干什么?都看到啥了?」
「前辈。」伍元回过头,「你说……鸩会不会现在就在看着我们?」
前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:「那当然了,反派都是这样的。」
伍元:「那他会看着谁呢?是我们吗?我们还不够格吧,都是些小兵篓子,没有牌面。在鸩的復仇名单上,苏主播算一个,局长、部长他们,肯定也名列前茅,然后是……花园路。大黄不是本来就住在花园路,跟花园路是一伙的吗?鸩现在最该看的,是不是花园路的人的反应,譬如小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