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月明也注意到了,两人隐晦地交换一个眼神,但没有声张。
陈野生还在那边惊讶,「是啊,没有说是哪栋楼的楼顶,那为什么我们都那么肯定是这栋楼呢?」
17号:「思维惯性!」
55号摸着自己的下巴,道:「被你们这么一说,我还真觉得飞机坪可能真的是在对面那栋楼的楼顶。你们肯定都看过对面是吧?对面的楼顶是平的,而且你们知道我们现在这栋楼,楼顶是什么样子的吗?有什么通道可以上去吗?」
答案是不知道。
燕月明又想起总裁办公室垃圾桶里的陷阱,以及通风管道里的玻璃弹珠,考官明显在给他们人为地设置难度,那么,飞机坪在对面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。
这也是一个难点,一个逼迫考生去突破思维惯性的所在。
张皎月当机立断,「走。」
这会儿没有人再持反对意见了,几人带上大叔,迅速往-1楼跑。
片刻后,他们躲过-1楼的保安,有惊无险地进入通道。通道里很暗,上方是圆弧形的,很像防空洞。
一盏声控灯在前方随着众人的脚步声忽闪忽灭,灯罩里好像有虫子的尸体,但是看不真切。燕月明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墙壁,发现墙角处还很潮湿,墙面上有青苔。
「啪嗒。」走在最前面的应解踩到了水。
他脚步微顿,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积水。积水不深,只淹没了他的鞋底,他蹲下来看了一眼,隐约能在水里闻见一丝腐烂的气息,但不算重,至少不会令人呕吐。
张皎月道:「我们在种萝卜的时候,仔细研究过萝卜,因此得出过一个猜测。」
燕月明好奇,「什么?」
张皎月:「萝卜可能是解药,有类似于缓解尸毒的效果,所以丧尸一直在吃萝卜。缝隙的世界里,看似荒诞,但也有自己的逻辑存在。只要逻辑闭环,就是合理的。」
难怪,昨晚在餐桌上时,无论是张皎月还是应解都吃了萝卜,因为萝卜在他们的推测中是无害的。燕月明想。
「大叔。」燕月明又看向旁边的人,「你能告诉我,你被关在这里的时候,吃的是什么吗?」
大叔这次回答得很爽快,「萝卜啊。」
燕月明:「总裁说你偷机密,你真的偷了吗?」
大叔:「我没有啊,他们冤枉我。」
「哦哦。」燕月明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和宽和,「那你为什么要进来这里啊?不是都爆发丧尸了吗?这里很危险哦,你一个人进来的啊?你有同伴吗?」
大叔还是第一次领教燕月明的十万个为什么,脑子转了好几秒,才捋顺了自己的人设,回答道:「哎呀,我就是人到中年走背运啊,好不容易攒够钱买了个房子,谁知道烂尾了。我这不是心里放不下嘛,就想着有空再去烂尾楼看看,也是个念想,谁知道就不小心掉进这里来了。进来一看,里面都是丧尸,我就躲,躲着躲着,不小心进了生产部,最后就被抓起来了……」
陈野生忍不住掏了掏耳朵,这大叔啰嗦起来不比小明差,而且平铺直叙也没什么感情,像在背课文。
偏偏小明还跟他聊得下去,「是吗?那你是挺倒霉的,不过你知道吗?我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然后被开除了。」
大叔连连点头,「知道知道,我在网上看到了。」
燕月明:「看来还是我比较倒霉。」
大叔扯了扯嘴角,怎么就忽然比上这个了?燕月明又问:「大叔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同伴呢?」
「没有啊,我就一个人来的。不过关我的房间隔壁,好像关过另一个人,后来这个人逃出去了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这个人逃出去了啊?」
「我听到了啊。」
「那他男的女的?你们说话了吗?」
大叔又摇头,「不知道啊,没聊过。」
小明略显遗憾,随即又悄悄凑近他,小声问:「大叔你告诉我,那个求姻缘的粉色护身符是你的吗?我保证不说出去。」
大叔立刻正色:「不是。」
小明狐疑,「真的吗?你不是去过生产部吗?」
大叔:「我进去就被抓了啊!而且我今年四十五!我有老婆!」
「原来是这样啊,大叔你真幸福啊,你放心,你一定会平安回去和家人团聚的。」小明说完好话,又凑上去说悄悄话,「那你告诉我,公司机密藏在哪里?」
大叔:「你要偷啊?」
小明:「哈哈。」
陈野生走在他们后头,看着这一幕略感神奇。这两个人,一个平铺直叙毫无感情,一个碎碎念饱含真挚,聊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往。
叫人插话都插不进去。
陈野生百无聊赖地踢踢脚下的石子,再扣一扣墙壁上的青苔,头顶的声控灯还是在闪。「啪」一下亮了,过了两秒,「啪」一下又灭了。
灯管里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,特别像在烤蚊子。
不知道这通道里哪儿有缝隙,吹来的风凉丝丝的,特别像相在往你后脑壳吹气,但又没有犯规那样的精神压迫感。
阴冷、渗人,但不致命。而这一切的一切,在燕月明和大叔的交谈声中,都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。
17号、55号和83号甚至已经聊起了八卦,他们说,昨天白天的时候在设计部碰到一对情侣手牵着手。男生为了表现自己有多爱女生,拼着跟女生一块儿犯规也要在一起,被女生骂他是不是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