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春抱着臂,斩钉截铁,「不可能。以他的性格,不可能在吃了这么大亏之后,灰溜溜地离开。况且他本来就是回来报仇的。」
闻人景:「宿秦……到底是何方神圣?」
燕月明有点惊讶,原来连小学长都不知道吗?他还以为会回来的人物,肯定大有来头,至少闻人景会有所耳闻。
「他啊……」仲春故意拖长了语调,眸光看向了黎铮。黎铮看过来,她话锋一转,道:「他就是个平平无奇杀人魔,只是杀的人多了点。之前已经把他绳之以法了,谁知道又回来报仇。」
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,大家都已经知道那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了,但他究竟杀了谁,是什么来头,却都不知道。
不过很显然,黎铮不愿意告诉他们。
胡佳佳、瞿刚和赵申他们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,他们就想要活着离开,所以宿秦到底是什么来头,这些人又是什么来头,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镇长手令拿到了!
有黎铮和仲春联手,获取手令的过程虽然也有波折,但有惊无险。有了手令,他们就能从旅馆退房,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小镇。
「不过我们会继续努力花钱,等小玉一块儿走的!」胡佳佳激动之余,还不忘表态。
「我们要是先走,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啊,说不定出去就死了,哈哈,一起走还能抱个大腿。」瞿刚挠挠头,解决了后顾之忧,他就有心情开玩笑了。
胡佳佳觉得这话说得很对,就是这么说出来吧,有点缺心眼。
赵申倒是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,他现在就想跟没有心眼的人说话,伸手搭着他的肩,问:「兄弟,你是做什么的啊?」
瞿刚:「健身教练啊。」
众人看了看他身上的腱子肉:真是毫不意外。
赵申:「那回去之后我找你买课,能不能打个折啊?」
瞿刚拍拍胸脯,「那当然,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了!你这身板确实应该锻炼一下,我跟你说……」
两人犹如异父异母的亲兄弟,一时聊得火热。末了,瞿刚又大喇喇地问:「兄弟,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次特别危险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好好锻炼的?」
赵申邪魅一笑,「不,我锻炼身体,是为了回去打我主管。」
众人:这倒是真意外。
此时,燕月明已经苟到了他学长边上。
黎铮坐在扶手椅里,他就蹲在他椅子旁边,给他弄毛线团。他不是不想坐,而是他学长坐在这儿就像副画一样,他不能突兀地闯进来,而且搬椅子动静太大了。他要润物细无声地、丝滑地、融入进这幅画里。
譬如先悄悄挪过来,蹲在旁边,整理整理线团。然后再看看学长,笑一笑,诶嘿,学长没有赶他走。
无形的默契逐渐流淌。
过一会儿,燕月明就坐上小板凳了,还搭上话了,完美融入,仿佛他本来就坐在那儿。
从小到大,小姨教了燕月明很多人生的道理,和做人的方式方法。她管这个叫「徐徐图之」,燕月明管它叫「得寸进尺」。他是个朴实的好孩子,以前不大用,现在用了,觉得很有用。
感谢小姨。
当天晚上,雨停了。
其他一切如常。
翌日,阳光暴晒,整个橙红小镇蒸腾得仿佛一个火炉。
所有人都换上了轻便的衣服,也幸好商店也有衣物售卖,否则没有衣服更换,他们能热死。闻人景不过是往外走了两步,便又很快退回来,「最起码40度。」
燕月明所有所思,「先是大雪,然后大雨,再是暴晒……从极寒到极热?把之前下下来的雨雪都蒸发掉?」
闻人景眸光微亮,「这个思路很不错啊。」
赵申苦中作乐,「这天儿要是出去,犯规了被相盯上,那效果不是跟吹空调差不多?」
在场只有瞿刚毫无心理负担地笑了出来。
仲春在旁边伸了个懒腰,戴上墨镜,道:「天气燥热,人心燥热,今天的橙红小镇,红红火火啊。」
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喧闹声。
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一缕黑烟升起,伴随而来的还有喊打喊杀的声音。毫不意外地,镇民们又打起来了。
隐隐约约的,燕月明还看到那远处的天空中,高温蒸腾得仿佛空气都在波动的、万里无云的天空中,好像有什么影子。
「那是……什么?」他迟疑着开口。
闻人景也看到了,不止他,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隐约的、模糊的画面。胡佳佳脑子转得快,一下子联想到了,「海市蜃楼吗?」
瞿刚:「别说,还真像啊。」
赵申:「可是海市蜃楼不一般都是什么建筑啊、绿洲什么的吗?那不过就是几道虚影?太模糊了吧……」
「不。」仲春语气沉肃,刚才还轻鬆自得的脸上,此刻已经凝重起来了,她单手压在腰间的刀柄上,道:「那是一棵树。」
树?
听她这么一说,众人看着那虚影一联想,纷纷反应过来。那还真像一棵树啊,越看越像,那些虚影分明是它的枝干,而且越来越明显了。
这棵树真大。
仿佛能够连接天地。众人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,视线顺着它的主干一直往上、往上,阳光越来越炽烈,金灿灿的,愈发夺目、绚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