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逸微笑着没有应声,没有解释这朵小玫瑰是哪里来的。
此时又是一阵风吹过。
黄叶落下。
一片小小的枯叶,掉在了小白熊软趴趴的肚子上。
冉溪「啊呀」一声,捡起了那片小叶子。
他却没有注意到,还有另一片小叶子,落到了自己的头髮上。
裴逸看着那柔软髮丝上的叶片,抿了下嘴唇,轻声道:「别动……」
「你头髮上,落了叶子。」
冉溪又是「啊呀」一声,乖乖抱着玩具熊坐着,一动不动,显然是在等着裴逸帮他捡掉。
裴逸伸出手,拈起了那片叶子。
无可避免的,他再次碰到了冉溪的髮丝。
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学着冉溪摸幼崽们脑袋时的模样,掌心在冉溪的头顶按了按。
在他的心跳剧烈得快要被人听见声音之前,他收回了手。
「谢谢裴先生。」冉溪冲他笑了下。
裴逸两隻手交握在一起,也笑着道:「该回去了?阿狸他们该着急了。」
「嗯嗯。是的。」冉溪站起身,依然抱着那隻熊。
他的手指再次捏了下玫瑰花瓣,不知怎的,又有点结巴:「那个,玫瑰,玫瑰花……」
「你上次看过它们之后,它们,它们,都长得挺好的。」
「就是……呃……要是……」
他想说,要是可以,能不能再请你时不时去看看这些玫瑰?
他真的很担心,过几天气温骤降草木凋零,这些没有海族陪伴的娇娇花朵,会一个接一个的自闭。
但他又有些说不出口。
一再的麻烦人家,自己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?
结果他这支支吾吾的还没说完,裴逸先开口了:「山上的玫瑰花,如果你不介意,我过两天还能再去看看它们吗?」
冉溪呆了一下,随即笑得眼眸弯弯,不住点头:「不介意不介意,当然不介意!」
你要是不来,我才会介意。
「你下次再来,我……我还给你做好喝的汤。」
「你要是喜欢番茄,番茄能做好多菜呢。」
裴逸微笑一下,道:「好。」
「快回去吧,别太晚了。」
冉溪对着他挥了挥手,抱着怀里的玩具熊,又一路小跑着奔向了公园门口。
站在铁栅栏般的门边上,冉溪不禁回头望去——
裴逸依然坐在长椅上。
树影晃动,夕阳温柔。
他看着自己,冲自己挥了挥手。
冉溪的心跳得都没了力气,腿也奇怪的有些发软。
他也冲裴逸再次挥手,然后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,飘飘忽忽地往集市走去。
在他的身影消失后,裴逸轻轻嘆出一口气,抬起左腕看了看「腕錶」。
这枚腕錶上,记录着他的精神力波动数据。
刚刚这场短短的对话,这不过数分钟的相处,已经让他的精神力再度处于失控的边缘。
要是再靠得近一些,要是心跳得再快一些,或许他就无法再保持这幅模样了。
裴逸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「哇?这是哪里来的玩具熊啊?好可爱!我能抱一抱吗?」小河狸没注意看冉溪的脸色,先看到了他手里那隻熊。
不料,向来很大方的冉溪,啪一下打掉了小河狸伸过来的小爪子,一脸严肃:「不行。」
「这是我的。」
小河狸:「……?」
阿、阿溪怎么了?
为什么突然变得好凶。
呜呜。
阿蓝看着冉溪略显慌乱的眼神、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,以及小白熊手里那朵玫瑰花,心里倒是明白了三四分,面上沉稳笑道:「这是冉老师朋友送的礼物吧?」
冉溪:「……嗯。」
刚刚还因为被冉溪拒绝而低落的小河狸,顿时又来了精神:「阿溪的朋友?」
「是不是裴先生是不是裴先生?」
冉溪:「……嗯。」
「咦那他怎么不过来看看?」小河狸颇为好奇,「还有他为什么要送你小白熊玩具?」
「啊我知道了!果然是因为,裴先生自己就是小白熊吧!」
说到这个,冉溪脸莫名更红了:「他不是。」
小河狸:「咦我们都猜错了……?那他是什么?白鲸?」
冉溪:「……我也……不知道。」
看着冉溪那近乎窘迫的神态,以及难得的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,阿蓝心里的猜测由三四分上升到了七八分。
她没有问冉溪,而是看着小河狸:「小何也见过这位裴先生?」
小河狸点点头:「见过呀,当然见过。」
「他帮了我们好多忙呢!」
「在郊区集市那里帮我们抓到老张;在海角镇帮我们照看海苹果;哦对了,这个海苹果模型,也是裴先生帮我们做的!」
阿蓝越听,就越是想要露出姨母笑。
这哪里是「帮我们」,这摆明了是在帮冉溪嘛。
小河狸对阿蓝的心声毫无察觉,自顾自地往下说:「还有一件事——最早的时候,阿溪一个人在绿山谷遇到大雨,也是这位裴先生帮忙送的伞哦!」
听到这里,阿蓝再也没憋住,低下头藏住了脸上的笑。
不明所以的小河狸小爪子拍了拍,继续道:「所以啊,这位裴先生真是一位热心肠的好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