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现在还没开店。
要是等下人多了,这人混在客人里搞些什么,那就更麻烦。
小河狸听话地跑去开了扇小门,把这位「白水镇的老张」放了进来。
老张长得忠厚老实,略微有些龅牙,手里端着一盘黄灿灿的枇杷。
进门之后,先是极其热络地和小河狸寒暄,又凑到冉溪边上,亲亲热热地自说自话,仿佛和冉溪认识了许久,是多年不见的忘年交。
接着,他把枇杷搁在柜檯上,走到摆着海苹果的货架上,一面拿起几颗捏了捏,一面惊嘆道:「这海苹果长得真是好吶!比海底城运过来的都要好吶!哎哟冉老师,你们海角镇真是太会种了!」
一直没怎么接话的冉溪,突然脸色一变,提高嗓门吼了一声:「张师傅!」
被这么一吼,老张条件反射般把果子又丢回了货架上。
冉溪眼疾手快地挑起张师傅捏过的几枚海苹果:「张师傅,您吃过我们的海苹果吗?」
张师傅笑得眼角都是皱纹:「还没还没有,你们这卖得太快了,我赶都赶不上……」
冉溪笑着道:「今天不就赶上了?这样,您送了我们那么新鲜的枇杷,要不您就现场尝尝我们的海苹果?」
张师傅眼神转了转,慌忙摇手:「那怎么好意思……」
冉溪继续笑着道: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您好意思上手摸,怎么就不好意思吃呢?」
张师傅脸色微微一变,道:「年轻人,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?摸一下你家水果怎么了?谁家水果不让摸了?」
冉溪直直瞪着他:「老人家,我们家海苹果娇嫩,谁摸了就带上谁的味道,所以就是不能随便摸!」
说完,冉溪又提高了音量:「或者,我们去把管理处的老师请过来,把你摸过的海苹果交给他,再把店里的监控录像交给他,看看这海苹果是不是只能你自己吃?!」
老张脸色大变:「录……录像?!你小子这个小破店,还搞个录像?!」
冉溪「呵」了一声,直接对小河狸道:「阿狸,给市场管理处的老师打电话,说有人骚……」
听到这里,老张使出一身蛮力,唰一下抢过冉溪手里的海苹果,跟个老猴子一样夺门而逃。
这边小河狸手里抓着电话,傻傻地看着冉溪:「阿溪,电话,还打吗?」
冉溪嘆口气:「不打了,也没证据了。」
小河狸一头雾水:「阿溪,到底怎么回事啊?」
冉溪又嘆口气:「那老傢伙,手里抹了些东西,然后又蹭到我们的海苹果上——估计就想等着开店之后,让客人吃到这些变了味的海苹果,然后败坏我们的声誉吧。」
小河狸惊得电话都要掉到地上:「这么坏!太坏了!」
冉溪苦笑道:「是啊,太坏了。」
还好,「蘑菇零食铺子」刚开业没多久,阿蓝就提醒过自己:再小的店,都一定要装监控。
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为了避免说不清扯不明的情况,为了不被别有居心的人陷害,这个成本一定要花。
只可惜,现在即使把录像交给管理处,最多也就是看到老傢伙在那里捏水果,不能证明别的什么了。
小河狸感嘆了半天的人心险恶,突然想起个细节:「阿溪,你怎么知道,老傢伙给海苹果抹东西了?他抹的是啥啊?」
冉溪含糊道:「就看着像,然后闻到点儿酸臭味,估计抹了些脏东西吧。」
向来不愿意多想的小河狸,「哦」了一声,摇着头,继续感嘆人心险恶去了。
其实,冉溪没有闻到什么。
是老傢伙在那儿搞小动作的一瞬间,他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大叫:
「不好了不好了!老混帐用他臭烘烘的手摸海苹果了!」
「哇啊啊他手里涂得什么呀又脏又臭!」
「呸呸呸,老混帐把他的臭手拿开呀!」
虽然觉得不可思议,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声音,他还是立刻去制止了老张。
事实证明,老张果然在搞事。
可是,可是……当时是什么东西在跟自己说话?
难道是成了精的海苹果?
他走到货架前,看着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海苹果,趁着小河狸不注意,轻声「餵」了一下。
海苹果们当然没有答话,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,犹如一副静物油画。
冉溪挠挠头,心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……?
就在冉溪疑惑不已时,小河狸提醒他到:「阿溪,八点了,我们开店不?」
冉溪收起思绪:「开,准点开。」
上午十点,正是周末集市最热闹的时候。
门口排队赶第一波的人已经散了,陆陆续续不停有新的客人上门。
一位游客装扮的人,咋咋呼呼地奔进店,一口气买了五个海苹果,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,大声说着自己是外地赶来的,就是想尝一口这个海苹果。
说着说着,他用袖子擦了擦果皮,嗷呜一口,就把海苹果吞进了肚里。
这种忍不住现场开吃的人,这两天也来了不少,所以不管是冉溪还是顾客,都并不觉得奇怪。
还有些热情一点的,直接问他:「小伙子,你吃到的是啥味儿呀?分享一下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