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许可以写信给玛丽公主。」安徒生心中想着,「她给了我一个地址,里面的管家会把我的信直接交给她。」
坐船,坐马车,一路慢行,回到西兰岛的途中,安徒生就把信邮寄了出去。
他安静地回到了学院中,把公费买礼服的钱退给了校长,接着又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学生生活。
安徒生本来以为在经过了与火焰领主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后,重新回到学校,成为一名普通学生会变得有些困难。
可是当上课,学习,努力地写作业和完成各种学术作业排山倒海地像小汉斯涌来后,他的时间瞬间就被挤得满满的。
从早到晚,他的脑子被各种知识塞满,稍微有点空的时候,就是在思考余火的事情,就连在梦里都没有遇见过石心一次。
也许是因为安徒生肉眼可见的虚弱,他本学期的马术和运动课程全都取消了。
而每晚,车夫都会给他送来一份特製的食物。
不用说,这些都是石心的安排。
冬日的冰雪开始消融,学生们换上春季礼服,很快的,长礼服变成了薄外套,从初春到初夏,对安徒生而言,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。
但他的余火到底是什么?
小汉斯始终没有找到。
这让他有些提心弔胆,可花精王口中死亡气息侵蚀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发生。
后来车夫先生收到了某位不肯透露姓名的神秘人的消息。
据说是因为这座古老的学院依旧保持着前身大教堂的某种力量,只要待在学院里,不详的气息就会被驱散。
随着学期课程的接近尾声,安徒生终于能够鬆一口气。
他不但补完了所有落下的课程,而且在各科的测试中拿到了全优的成绩。
由于他勤奋的表现和退还礼服公款的举动,让原本对这位皇室赞助生有些微词的老师们也都对他改观很多。
仲夏节之前,安徒生收到了玛丽公主的回信。
那是个精巧的小木盒,打开后,里面则是一枚浅金色的华丽水晶。
小汉斯摸了摸那光滑的水晶,释放了一点精神力附着其上。
点点光芒从水晶中散出,凝聚成了玛丽公主的虚影,她站在更衣室中,背后的衣柜中和床上铺满了成堆的夏季新衣。
「最近我实在是太忙了!」玛丽公主毫不见外,她一件件挑选着新衣,一边说着,「听说你去进行了少年大冒险,杀死了一位亡命歹徒,我本来是想要去探望你的。」
安徒生看着少女纤细白嫩的胳膊没有遮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顿时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,他明白,玛丽公主这样随意,是因为把他当成了亲近的朋友。
但依旧忍不住低声说道:「我到底也是个男人啊!」
当着别的男人的面换衣服,石心也不管管他的前未婚妻吗?
他知道,这影像应该是提前录製好的,玛丽公主也无法与他对话,但他却始终不好意思抬头去看少女的身影,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。
「弗雷德里克说让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你,我送你的各种礼物和药物,都是由他转交的,你收到了吗?」
礼物?
他收到的只有吃进肚子和涂抹身体的药材,并没有看到其他的礼物。
水晶另一边的玛丽公主戴上了一条美丽的珍珠项炼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「你还是学生,所以我送你的礼物都很实用,像是不用蜡烛就能持续发光的钻石灯盏,一套戴上能保持身体温暖,写作业不会冻手的火焰红宝石项炼戒指脚链腰链……」
穷苦学生安徒生双拳紧握,听着越来越多的礼物种类,眼眶都有些湿润了。
那些什么钻石黄金宝石的学习用品,肯定是被贪婪石心给私吞了,反正安徒生连一根线头都没有看到!
「克里斯蒂安听说你因为对付歹徒受伤,也送了你一点东西。」玛丽公主笑了笑,「不过都是些男孩子喜欢的玩具,像是几匹小马和轻盔甲之类的玩意儿。」
小马!
安徒生抿了抿嘴,哪个男孩子不想要一匹自己的小马呢?
他嘆了口气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: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,肯定是那个傢伙全都摸走贪污了。」
安徒生沉浸在痛失大量美妙礼物的心痛感觉中,并没有注意到,投影里的玛丽公主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。
等到安徒生再次抬头的时候,玛丽公主正把玩着脖子上的项炼。
她看上去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:「弗雷德里克病了,大主教带着他离开了一段时间,说是去国外温暖的地方疗养,最近就要回来。」
他病了?
安徒生心中一紧,连呼吸都停了几秒钟。
和那半块石头耗尽能量有关吗?
「至于我们的婚约也取消了。」玛丽撇了撇嘴,「大主教私下通知了双方父母,说弗雷德里克的病会影响他的生育,产下子嗣的机率很低,建议我和克里斯蒂安联姻,以后生下的孩子将成为弗雷德里克的继承人,当然这些是不会对民众公布的。」
玛丽公主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。
震得安徒生有点儿反应不过来。
石心他不能生育了!
不知为何,安徒脑中突然冒出了一隻被骟掉的野驴孤独在草原上徘徊的画面,他不由干咳两声,顺手拿起了旁边果盘里的黄油桃啃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