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的朋友是……沼泽王?」
安徒生的话让树人头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「我听说过火焰领主的事迹, 他就是通过战胜沼泽王而获得了野风国的信任。」这些都北风曾经告诉过他的, 从时间上推算一下, 很容易得出结论。
而让安徒生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件事。
这里距离沼泽并不近, 沼泽的面积比树人国大的多,算算过去并且寻找到沼泽王的时间,至少要花费一到两天。
「别担心,我带你们来这里,就是因为这个。」树人头领泡够了脚,起身走到那片山壁前,伸出手,枝条顺着山体的裂痕开始生长,很快就形成了一道绿色的门,「去吧,他就在另一边。」
那扇门开始虚化,藤蔓中间的部分变成了一片模糊。
「我先走。」车夫在腰上系了根绳子递给了尤斯神父,「如果安全,我就会拽两下绳子,有危险拽三下。」
尤斯神父点了点头。
树人头领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试探。
车夫顺利进入了那道模糊绿门中,片刻后,神父低声说道:「两下。」说完后,他也立刻走了进去。
小女孩瞪着安徒生:「我先走,没事你再过来。」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条鞭子,只一甩就缠在了安徒生的腰上,不等他回答,就直接冲了过去。
现在,门的这一边只剩下安徒生,拇指和树人头领。
「您似乎还有话想单独跟我说。」安徒生看着树人头领欲言又止的表情,「是关于沼泽王的吗?」
树人头领嘆了口气:「你真是个聪明的小傢伙,我和他很久都没有见面了,但我听到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言……传言中的他和我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。」
安徒生明白了。
这对曾经的朋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疏远了,树人头领是个念旧的人,想要知道对方的近况到底如何。
「拿着这片叶子。」他说,「你身上有我的绿心,再加上这片叶子,不管怎么样,他都不会为难你的。」
安徒生接过了绿叶:「可我如何寻找他?」
「他就在门的附近,当你看到他的时候,树叶会给你提醒。」树人头领似乎有些疲惫,「去吧,门要消失了。」
「好的,我会……」他的话还未说完,就感到一股巨力扯着他的腰,整个人被直接拉扯进入了门中,安徒生感到眼前一黑,接着又亮了起来。
「磨磨蹭蹭的!烦死了。」小女孩不耐烦地收回了鞭子,「不要耽误时间。」
安徒生揉了揉差点闪了的嫩腰,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片土地,身后的绿门消失了。
这里就是沼泽。
大片灰紫色的粘稠湿地无边无际,地上有零星的枯草,一些地势凸起的地方长了不少矮小的枯树和发育不良的野黄莓,深深浅浅的水坑旁是零落的芦苇丛,吸血蚊虫叫个不停,让人感到烦躁不安。
由于地面都是潮乎乎的,让人看不清哪里是可以行走的浅泥地,哪里是一脚踩下去会越陷越深的沼泽潭。
「真是个好地方。」车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「我要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全世界通缉的话,藏到这里来,保管没人能发现。」
这里更远一点的地方被瘴气和毒雾笼罩,豺狼的嚎叫声被雾气扭曲,诡异悽厉。
枯树丛后有一座小屋,似乎有人居住。
「维京人。」尤斯神父低声说道,「外面石墙上的长矛。」
那是座三层小屋,外面有一圈用石头搭建的墙,几十把木质长矛从墙内伸出,当风吹过之时,挂在上面的头骨轻轻晃动发出了像是嘆息般的声音。
有些头骨看上去像是人类的,有些是动物,更多的则奇形怪状。
不仅如此,这座小屋搭着用圆木做成的箭塔,上面没人,但能充分说明很多问题。
这里居住的人不好惹。
安徒生看着那箭塔,心中略感犹豫,在人类世界的维京人就以凶悍着称,而生活在迷雾世界沼泽地里的维京人该凶成什么样子。
「我要去箭塔上。」他还是下了决心,「那里是附近最高的建筑,我隐身过去,很快就回来。」如果沼泽王在附近,只要登上箭塔,那么他一定能够看到。
「别去。」拇指吓得拽住了他的衣服,「你看,我们可以问问鸟。」
空中有几隻鹳鸟飞了过去。
拇指朝着它们叫了几声。
其中一隻鸟停了下来。
拇指小心地飞到它面前,用鸟语和它交流了起来。
「似乎能行。」车夫揉了揉膝盖,「这里土地像是不停冒着寒气,等下火焰领主那估计又是冒着热气,要是能或者回去,我一定要申请一大笔补偿。」
安徒生拿出一瓶药剂递了过去。
车夫闻了闻,也没问什么,直接一口喝了干净。
小女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,冷哼了一声:「毒死你。」
车夫哈哈大笑了起来,他伸手想要去摸小女孩的头髮,却被对方恶狠狠地抽了一下。
「汉斯,鹳先生说知道沼泽王在哪里。」拇指说,「它愿意带我们去。」
安徒生立刻摸出了几条小鱼丢了过去。
鹳先生一口吞掉了鱼,展翅朝着南边飞去。
一行人立刻跟上。
没飞多远,鹳先生突然在原地转了几圈,它对着拇指嘎嘎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