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??
森林巫师痛苦的表情微微一滞,差点露馅。
他假装没听到拇指的话,准备重新开口,尤斯神父却说道:「为什么用翻车鱼举例?三亿枚鱼卵,大半都会被吃掉,一个繁殖季顶多会有三十四条翻车鱼顺利长大。」
小女孩也加入了讨论:「旅鼠!明明旅鼠的生育能力才是最强的!」
「应该是珊瑚吧。」车夫说,「珊瑚也是生长速度很强的生物。」
「你们都闭嘴!」安徒生终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,「你们跑掉就算了,为什么离那么远声音还能传过来,混蛋,要么来帮忙要么就闭嘴!」
下一刻,更多的树人围了上来。
似乎是因为小汉斯的怒吼听起来是那么的有活力,树人们抽得更用力了。
「啪啪啪啪」的声音此起彼伏,传出去了老远。
安徒生到底是森林巫师,树人们到底还是留了一手,这些铺天盖地的藤蔓抽下来,虽然有痛感,却没有在他皮肤上留下一点红痕!换言之,如果事后安徒生哭哭啼啼地去向巫师协会告状,也没有任何证据。
小汉斯被抽得神魂颠倒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直接点燃吞噬光芒,把这堆老树干们都烧个干净!
可是不行!现在最大的敌人是火焰领主。
如果彻底和树人们翻脸,那么他以后将面对的,是恢復实力更加狡诈谨慎的死敌!
不,不对!
一道电流突然在安徒生脑中闪过。
那群无耻的「同伴」可不知道他其实不怎么疼,从他们的角度来看,自己悲惨无比,被一群高大的树人禁锢□□,看上去随时都会被抽断气。
为什么他们不来救自己?
小女孩就不说了,她不趁机涂绿自己亲手上来抽两鞭子已经很难得了。
那车夫呢?他可是克鲁索派来保护自己的士兵,就算平时看上去太喜欢开玩笑了些,但像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,他为什么不出手反而抓住了可能帮忙的拇指?
尤斯神父的态度就更奇怪了。
他是因为红衣教主的指派而来,就算刚才有点小小的不愉快,他也绝对不可能看着自己被打死。
这样一想,安徒生不由朝着神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虽然离得很远。
但他看到了。
尤斯神父在笑,他在笑。
法克!
小汉斯脑中的闪电终于亮了起来。
队友们之所以不来就是因为神父!作为实力最强,又是宗教人士的他,说出来的话必定会让其余人信服,是神父告诉其余人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,而且从队友们的反应来看,他们绝对提前被告知了树人可能对自己不利,当然,拇指除外。
那么和安徒生同样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神父,同样是第一次见到树人的神父,凭什么判断自己不会被打死?
迷雾生物对生命的看法和人类并不相同,就算今天自己真的被打死,对树人而言,只要把他的灵魂重新栽种下去,浇浇水施施肥,能重新长出来就不算杀死了他。
安徒生的脑子像是被马蜂蛰臀的野马般开始飞速奔腾起来。
神父知道的,和他有关的,神秘生物,树人……
终于,记忆的缩影中,一幅泛黄的画面浮了起来。
在他撞破尤斯神父收钱打人的那个夜晚,对方曾经给他看过一份名为《伦敦塔近期展示奇怪成就情报调查报告》。
上面都是一些因为称号获得者未成年而被隐去姓名的了不起的成就。
例如什么【可男可女的诱惑者】【捆绑专家】【生育促进者】【纸巾消耗者】等等……
其中那个称号是【纸巾消耗者】的后面似乎有个括号,括号里似乎写着四个大字——树木之敌!而获得该成就的原因是因为那首浴室喘息曲大范围流传,听过歌曲的生物增加了消耗生命精华的衝动,导致范围内纸巾消耗增加百分之三百!
不会吧!
难道就是这个原因?????
刚才尤斯神父吞吞吐吐想要告诉自己的事其实是这个?
「该死的纸巾消耗者!」树人头领的咒骂声证实了安徒生的猜想,「因为你的那首洗漱歌曲让整个欧洲范围内的纸巾消耗疯狂增加!特别是荷兰!那里的树木兄弟们,许多还是幼苗就被砍伐,被做成了纸巾!」
「没想到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!」
「你居然还是一位森林巫师!看着那些因你惨遭劫难的树木兄弟们,你不会觉得羞愧吗!」
安徒生恍然大悟瞠目结舌翻江倒海无语哽咽。
面对着一模一样的声音,名字,精神力烙印,他根本无法辩解。
他今天是载在这里了。
无法解释,也无法翻脸。
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,也是唯一的一种应对方式。
安徒生眼中闪过一抹泪光,安详的闭上了双眼。
「对不起,我知道错了。」他的声音带上了三分凄凉四分颤抖还有两分毫不掩饰的痛苦,最后的一分当做留白,给树人们一些回味的余地,「我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!啊!哦!!啊啊!嘶嘶嘶!」
反正被抽到现在,皮肤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些,痛感更加轻微,如果这一顿打能够让树人们消气从而的摘掉「树木之敌」的标籤,那么这个代价他愿意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