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城堡内所有的卫兵都举起了武器,高喊了起来。
「为了人民和正确的事业!!」
众人的声音聚集在一起,响彻了整个平地。
安徒生看着光芒中的王储,不由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这是王储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前,在哥本哈斯大教堂里的出征宣言。
当时丹麦坚持中立政策,不愿加入反法联盟封锁港口而被英国敌视,他们甚至派来了第一代纳尔逊子爵——着名海军上将纳尔逊。
面对着成名已久,被称为英国皇家海军之魂的敌人,当年还是少年的王储自请出战。
双方在厄勒海峡中发生了激烈的战斗。
一天一夜的海战,血液染红了四月的海面,炮火轰鸣,短兵相交的甲板战,在海底还有看不见的势力相互厮杀。
最后双方损失惨重,却都无法歼灭对方。
英国海军退走,丹麦方获取了后来的利益,保护了本国贸易航线和争取了好几年的和平。
王储的这句战前宣言,则在民众中广为流传起来。
在城堡卫兵的吶喊声中,弗雷德里克王储骑着白马,犹如天神下凡般,冲向了敌人。他没有使用任何的超凡能力,只是凭藉着手中的重剑和高超的剑术,瞬间击倒了一大片敌人。
安徒生盯着王储。
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王储战斗。
「他是怎么做到的!」森林巫师看着王储灵活地躲避着超凡者的攻击,他的每一次出手,迅捷又干脆,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数,可却能精准地击溃敌人,「和石心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!这是真正骑士的招数,力量和速度完美的体现!」
不过是短短十几秒,王储身边已经倒下了许多人。
而那些城堡守卫,他们躲得远远的奋力吶喊助威,甚至没有下场的打算。
就凭王储展现出来的实力,他就足以干掉所有衝进来的敌人,哪怕对方是超凡者或者神秘生物都一样。
他不用任何人帮忙。
很快王储就停了下来。
还没看够的安徒生突然发现,在那一大片的空地上,只有王储一个人骑着马,立在中间。
他的脚下躺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,有的活着,有的已经死去,大片大片的红色在灰白的石头路面上绽开,王储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,只是轻轻拉扯了下缰绳。
白色骏马朝着银色护罩的方向走去。
护罩外的敌人,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。
「这……」森林巫师看着这一幕,张了张嘴,却无法像刚才那样说出任何评价的话语。
王储身上原本白色的盔甲,沾上了敌人的鲜血,一滴滴红色的血液随着他的行走落在地上,但还有一些血则染红了盔甲上的玫瑰图案,远远看去,就像是王储身上逐渐盛开的花朵。
银色的光芒依旧从天而降,落在他的身上。
安徒生抿了抿嘴,轻轻嘆了口气。
他突然觉得,眼前的局面尽在对方的掌握中,他来或者不来,都不会改变任何事。
「你们怕什么!」一开始鼓动其余人的长矛男子突然大声喊了起来,「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几倍,你们收了钱,已经打到了这里,就没有再逃走的机会了!「
「就算有人今天能逃走,但王储和他的走狗石心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!」
说话间,王储已经走到了屏障面前。
他看了说话的人一眼,突然轻声说道:「您说够了吗?子爵先生?由您的家族出资暗中寻找的五百二十一位人类顶尖战士,一百一十九位人类超凡者,五十三名迷雾生物全在这里了吧。」
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中。
不少人都目露恐惧和忌惮,还有的悄悄往后撤去。
被称为「子爵」的男人,身体稍微僵硬了片刻,接着,他举起长矛,大声说道:「所有人,你们都听到了,他连我们有多少人都这么清楚!你们已经无路可逃!你们还在等什么?」
「屠龙者詹姆斯!无耻狂徒路易!」
「爆浆魔女杰斯卡!还有尖刺巨棒朱莉!你们这些在迷雾世界都颇有名声的超凡者,难道现在面对区区一个普通人就怕了吗?」
人群中有轻微的骚动,被「子爵」点到名字的几人,周围立刻空出了一圈儿。
「真倒霉鬼啊……」安徒生看着这几人悲愤的眼神,不由摇了摇头,「王储可没说要把所有人都杀掉,以他的个性,大概率只会处理掉最开始的刺头和领头者,现在被点名的这几个估计要恨死子爵了。」
不过这名叫做子爵的男子说了一连串的话,虽然嗓音有刻意的变化,但安徒生凭藉着蛛丝马迹,终于在记忆的小角落中回忆起了一个人。
当初在欧登塞时,王储想要听他演唱,一位施特林泽家族的子爵就曾经嘲讽过自己,但在听完安徒生的演唱后,这位瞧不起人的子爵给了他一大袋钱币。
「身形瘦长,外国人,深色头髮,果然是他没错!」安徒生眯起了眼睛,他还记得,当初这位子爵用一种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眼神偷偷盯着王储看。
当时安徒生不明白那种眼神的含义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「真是个噁心的人!」安徒生皱起了眉头,「等下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找个傢伙。」他抿了抿嘴,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,「我是因为讨厌这些在丹麦乱来的外国人,不是为了别的什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