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咳,我没事。」安徒生呛得咳嗽了起来,他擦了把脸,发现手上沾满了五彩闪粉,「别浪费安神花粉。」
「你真的没事?」拇指还是不放心。
「没事。」安徒生语气复杂地说道,「只是,我的心有些乱。」
「心乱?」拇指瞭然地点点头,「的确,我现在一闭上眼睛,满脑子都是野天鹅们的样子,我的心也好乱,汉斯我理解你的感受。」
安徒生没有辩解什么,此时他的脑子里已经被各种想法填满了。
一直到了镇上租赁马车的地方,夜间马车那昂贵的价格才让小汉斯肉疼的回过神来。
「二十个银币!」他小声嘟囔着,「太贵了!还不如坐船呢。」
出租马车老闆头都不抬地说道:「大轮船夜间不靠岸,小船更贵。」
「小船才一个银币。」安徒生觉得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了。
「嘿,话是没错。」老闆耸了耸肩,「但就凭先生您这幅模样,保证上不了岸!贪便宜坐小船还能平安抵达的,可都是些老练不好惹的人,」
「您太年轻,衣服又没有破洞补丁,百分之八十会被船工敲晕,被抢劫还算是幸运,啧,现在年轻人的新鲜尸体也很值钱呢。」
安徒生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打扮。
他露出了一丝苦笑。
什么时候,他也被当成了肚有余肉的肥羊看待了。
不过听到「年轻的尸体」让安徒生突然回忆起了图里帕那些可怕的实验。
「美德商会……」安徒生记得是这个名字,「帕帕就是从他们那里购买的尸体,居然还是合法的,啧,施特林泽家族为了赚钱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啊!面对这样的对手,那个傢伙的压力一定很大吧……」
「不不不,他的压力和我又有什么关係!不要自我说服,产生同情,又冒出心疼之类的情绪,这样可不行!」安徒生摇了摇头,掏出了二十银币放在柜檯上。
虽然他不怕被下黑手,但并不愿意在这时候节外生枝。
马车很普通。
车夫在无人的驿道上一路奔驰,拇指钻在安徒生的口袋中睡熟了,而他则看着窗外的天空,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儿睡意。
月亮朦朦胧胧的,看不清。
安徒生想起了自己曾经隔着车窗,看着过王储那俊美的容颜,当时也是模模糊糊的。
哎……
他又嘆了口气。
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,在天亮之前,他们就到达了尼堡。
这里曾经是丹麦的首都,因此一直十分繁华,越是靠近皇家城堡,周围的建筑就越是典雅古朴,而位置越是往外的建筑则逐渐过度成了近代流行的小巧温馨风格。
虽然面积比布林镇大了好几倍,但这里夜晚却安静了许多。
少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,只有少数的马车在夜晚的路上行走着。
安徒生没有去旅店,而是选择直接在驿站租了个小房间休息,大约一个小时后,天亮了,他立刻找了家最先开门的药店。
」汉斯,怎么不先去银行?」
「尼堡的银行都是统一八点半开门,我们去药店找点线索。」安徒生拿出了一张画像,里面赫然是那位潜逃的牙医。
「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?」
「那张火灾保险单。」
安徒生现在几乎是过目不忘,那张诊所的保险单他扫过一眼,事后回忆的时候,注意到单子最上面的银行名称,正是尼堡的一家私人银行。
所以他才想在到尼堡把教授给自己的金币取出来。
既能拖延可能到来的追踪者,又能顺便查一下牙医的事。
「他们设置了放火这个环节,一来是要烧毁所有线索,二来是为了获得巨额的保险赔偿。」安徒生解释道,「如果那场火灾涉及了超凡,那么他们就无法获得赔偿,所以才故意设计精巧的陷阱,伪装成故意失火。」
可惜无论是牙医还是牙痛姑妈都没有想到,检查现场的人不是保险员,而是尤斯神父。
有着教廷的信誉做保,再加上事实如此,想必那笔积攒了近百年的保险完全成了泡影。
「保险公司一定乐疯了。」安徒生说,「牙医嘛,希望他气到失去理智,做出引人瞩目的事。」
安徒生并不打算放过这位牙医。
虽然守护者们也在追踪,但毕竟牙医只是普通人,事情最后会转手给负责普通人事务的警务官手中,极有可能等风波平息后不了了之!
所以他想在抓捕中儘自己的一份力。
安徒生乔装打扮了一番后,变成了有一脸雀斑的金髮青年,他拿着牙医的画像挨个药店询问了起来。
果然和他预料的那样,这里有几家药店和牙医有生意上的往来,不过诊所出事的消息也让他们警惕了起来。
「已经有警察来询问过我们。」一位店主可能是把安徒生当成是侦探一类的人,态度还算不错,「我们跟他之间都是合法的交易,而且假牙的事情我们当地的医生协会内部都传遍了,无论是谁,只要看到他,第一时间都会吹向警哨。」
安徒生点了点头,但并不感到失望。
这次的事情影响恶劣,理应应该受到重视。
「那你知道,他平时最喜欢去的酒馆是哪里吗?」安徒生又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