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徒生大步走了进去,心中有点疑惑,为什么屏障消失的时间这么凑巧。
「嘭」的一声,后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了起来。
三道身影从远处的灌木丛中探出了头,她们赫然是刚才在圆塔前方演出了一场「恶毒姐姐欺负可怜妹妹」的三人。
「你们看到了吗?」原本可怜兮兮的妹妹站在中间,虽然还穿着刚才的破旧衣物,但她身上气势大变,俨然一副主导者的样子。
「他们进去了。」姐姐一号轻声说,「看来巫术屏障失效,咱们也进去吧。」
姐姐二号附和着:「那两个丑八怪都能混进去,咱们去了肯定比她们强。」
「咱们?」可怜妹妹冷笑了声,「你们两隻猪头一样的蠢货也想进去?要不是你们长得凶残刻薄,还有点用处,否则我早就把你们煮成肉汤吃了。」
姐姐们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起来。
「那,那您一个人进去,我们在外面等着。」
「不!」可怜妹妹眯了眯眼睛,「你们先进去!」
在她的注视下,两位姐姐对视一眼,快步朝着后门衝去,可她们连门把手都没有摸到,就立刻双双被弹了出来。
几乎是同时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光者们团团围住了她们。
他们不给这两人任何辩解的机会,直接用禁魔铁钉钉在了她们的背部上!
姐姐们发出了杀猪般的哼哼声,她们被推上了一辆盖着黑布的马车,直接离开了这里。
原本可怜妹妹躲藏的地方则空无一人,她看到无光者的瞬间,立刻转身跑路了。
进入高塔内的安徒生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。
此时,他屏住呼吸,小心地不想碰到任何人和东西。
圆塔内的大厅是一片玫瑰花的海洋,数不清的玫瑰点缀在墙面上,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玫瑰墙,天花板上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巫术,竟然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。
到处都是新鲜的花朵,就连阴暗的角落中也不例外。
闪亮的水晶和施了巫术的恆燃蜡烛发出的微光,驱散了室内的灰暗,却不十分明亮,而是带着隐约的朦胧感,显得有几分浪漫。
和安徒生想得不同,客厅里满是宾客。
他们开怀大笑,举杯畅饮,随着乐队的伴奏翩翩起舞。
丹妮丝被肖切尔拉着在一边说着悄悄话,她们的目光时不时朝着右手边的座位看去。
那里有一张高椅,暗红色的天鹅绒面,镶满暗色宝石的装饰物,所有人在路过椅子的时候,都恭敬地朝着坐在上面的人行礼鞠躬。
石心坐在椅子上。
安徒生则藏在最边上的角落里,安静地看着他。
和平时华丽的装扮不同,今天的石心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,他的衣服上不仅没有宝石,连朵绣花都没有。
此时的石心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,他一动不动,要不是脸上面具的雾气在飘动着,安徒生都以为他睡着了。
「安徒生先生。」丹妮丝走到他的身边,用极轻的声音说道,「现在殿下身边没有人,是最好的时机,我要去了!」
「去吧。」安徒生送上了真心诚意的祝福,「你会得偿所愿的。」
丹妮丝深吸了两口气,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,接着,她握紧拳头大步朝着石心走了过去。
周围的宾客没有人看她,也没有人阻止她。
丹妮丝径直走到了石心面前。
「殿下,我学会了那首歌。」丹妮丝不敢去看石心的面具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也有些发抖,「我能为您演唱吗?」
「嗯。」石心的声音又冷又淡漠,「唱吧。」
他的话音刚落,所有的宾客全都停止了交谈,他们朝丹妮丝看了过来。
加油啊,丹妮丝!
安徒生暗中替丹妮丝捏了一把冷汗,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,她能够发挥出自己正常的实力吗?千万不要唱错了。
丹妮丝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只见这位平时有些怯懦的女孩,突然深吸了一口气,她对着石心行了个礼,闭上眼睛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势头唱了起来。
【啊~丹麦最棒的一个翘臀在准备洗澡,所有可爱的衣服都已被脱掉。】
【再没有任何布料在他身上,月光照亮他泛红的脸庞。】
【啊,哦,温热的水让他讚嘆。】
在唱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时候,丹妮丝的手突然抖了起来。
她乌黑的头髮从根部开始变得花白起来,就像是白雪落在了黑色的土地上,很快,所有的黑髮都变成了白色。
皱纹和老人斑慢慢出现,以一种顽固的不肯再退缩的姿态,布满了她的身体。
安徒生的眼眶有些发烫。
丹妮丝在燃烧。
她本可以撑得更久,可她却选择彻底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,只为了让这首歌更加动听。
她的声音洪亮,气势十足,吐词清晰,没有跑调!
除了这点以外,她接近于零的唱歌技巧再加上那污染耳朵的歌词,让欣赏这首歌变得有些困难起来。
高雅的舞会,穿着昂贵礼服的宾客,难听的歌曲,这一切加起来本应是个很滑稽的场面,可丹妮丝坦荡无畏的态度和不顾一切的勇气,却让这一幕染上了几分豪壮和悲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