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哭着说不要的样子可真丑。」石心猛然起身背对着他。
透过略有些散乱的银色髮丝,安徒生惊讶地发现,石心的耳尖竟有些微微泛红。
「我没哭啊。」安徒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睁眼说瞎话,这看起来,似乎……
似乎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感觉!
难道?
安徒生突然脱口而出道:「你其实跟我一样,就没跟人亲密接触过!」
所以虽然石心一直表现得像是个老油条,可到了关键时刻,他找了个扭曲的台阶说自己丑,是为了掩饰石心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下去的事实吧!
这要是真的,那可是万万没想到。
那些只在石心口头上存在的「遍布世界的小情人」,其实是根本没影的事?又或者,暗恋或者追求石心的人很多,但他却从没有跟人有真正的亲密?
话音刚落,安徒生就感到了一股惊天的气势突然从石心身上散发而出。
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。
安徒生下意识地召唤出了守护光芒。
几乎是瞬间,石心的剑芒就到了。
「轰隆」一声巨响,夹杂在两人中间的床铺被劈成了两半。
安徒生看着气势汹汹的石心,二话不说,转身就跑。好久都没有挨揍了,这并不代表着小汉斯忘记了曾经被石心欺负的恐惧。
安徒生所到之处,银芒犹如蛇影一般如影随形。
书桌四分五裂。
地毯四分五裂。
木凳四分五裂。
安徒生看着转眼间沧桑了许多年的卧室,觉得再在这里面呆下去,等图里帕回来的时候,他们新买的小屋就只剩下一堆废墟了。
为了不让这未来可能升值的潜力股房子被愤怒的石心毁个干净,安徒生毅然跳窗逃生。
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树林深处跑去。
石心就像是他的影子般,几乎是瞬间又跟在了安徒生身后。
安徒生咬了咬牙,心里很清楚,看来刚才自己的话语在无意中戳到了石心的死穴。可是……安徒生也略觉得有些委屈,他忍不住回头衝着石心喊道:「你先冷静下来,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你虽然不会,但我都不介意了,你生什么气?」
他的话倒是成功的让石心停了几秒。
「我不会什么?」石心问道。
安徒生的眼神略有些飘忽。
下一刻,一道可以媲美月光的剑芒在他眼前亮起。
「轰隆」一声巨响。
森林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绝大的坑洞。
坑洞的中心,一隻巨大的白色狮子正护在安徒生身前。它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,白色的火焰从安徒生手中的路灯冒出,开始不断修补起白狮的伤口。
安徒生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白狮子,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,盯着石心沉声说道:「你来真的?」
「名誉,不容玷污!」石心握着细剑,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战神下凡。
「屁个名誉!」安徒生摸了摸裤兜里被掰成两半的木偶鼻子,忍不住骂道,「小心眼,脸皮薄,一句话不对就动手!」
他挺起了胸口,毫不退让地盯着石心说道:「你的禁魔领域,其实只能控制离你本身极近的距离吧?而且每次控制的时间和次数都是有限制的。我现在离你这么远,你是无法对我使用禁魔的。」
说话间,安徒生高举手中路灯。
一隻只白色的小鸟猛然飞出,盘旋在他的头顶,似乎时刻都会对着石心发动攻击。
而绿色的植物能量,则悄无声息的顺着他的指尖向周围扩散。
地面的小草和树根,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。
那些藤蔓植物,则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蟒蛇般,潜藏草丛中,准备伺机而动随时缠上石心的双腿。
「禁魔只不过是调剂生活的小情趣罢了。」石心毫不在意地说道,「就跟你一样。」
安徒生却是冷笑了一声,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所刺伤,他反而上前一步,逼问道:「如果你不在意我,就不会被我随意一句话而激怒了!」
石心突然「啧」了一声,「一时无聊救下的流浪猫,居然向对我伸爪子了,真是有趣。」
安徒生不甘示弱:「用贬低我的话语来掩饰你的真实感受,每次一都是这样!殿下,你自己都没发现吗?」
两人对视着,彼此间都不肯后退一点。
就在这时,石心的手一挥,剑芒划过远处的一颗大树,树后一道绿色的影子吓得飞到了空中。
「滚出来!」他对那影子接连挥舞了好几剑。
绿影颤抖着飘了过来。
它站在石心面前,整个人因为惧怕而缩成一团,看着十分可怜。
正是小木偶匹诺曹。
安徒生上前一步,挡住了石心冰冷的视线:「它是我的委託人,你别对它下手。」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,「而且你刚掰断了别人的鼻子!」
「鼻子?」
安徒生从裤兜里摸出了木偶断成两截的鼻子:「这就是它的鼻子!刚才你发疯的时候,就这么弄断了。」他看了眼小木偶,发现作为灵魂的木偶鼻子,此时居然也短了一截。
石心看向了小木偶。
小木偶身体一抖,结结巴巴地说:「其……其实这样也挺好,鼻子短了,呼吸空气都清新了很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