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当然不是。」达克解释道,「就算他是无信者,我主的荣光依旧可以拯救他的生命,可这位先生已经有了别的信仰,并且那种信仰十分坚定。他的身体竟然在排斥我的圣光。」
安徒生有些着急了:「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,他的妈妈还怀着孩子。」
「抱歉,我们只能先暂时让他们的身体缓和起来。」达克的同伴已经飞快地在院子里升起了火堆,他们从屋子里拿出了许多厚实的棉被,小心地裹住了图里帕和他的母亲。
法特镇长也被守护者们从雪堆里扒了出来,他激烈地反抗着,却被毫不留情地绑了起来。
达克解释道:「他们情况不明,最好不要轻易移动他们。」他的目光从安徒生身上移开,看向了正在火堆前照料小白狗的拇指少年。
「那隻花精是跟你一起的?」他问道。
安徒生点了点头。
花精属于中立迷雾生物,无论是哪边的超凡者一般都不会伤害他们。当然也有些口味独特的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达克的眼睛亮了起来,他拍了拍安徒生的肩膀欣慰地说道:「很好,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。花精这种生物,很喜欢跟在纯洁的人身边。汉斯,我很看好你,来加入我们守护者的大家庭吧。」
「可我觉醒的是森林巫师的力量。」安徒生趁着这个机会,干脆挑明说道,「抱歉了,我对主的荣光充满了尊敬,可我……」
「没关係。」达克毫不在意地说道,「我们守护者可是中立阵营的,也有很多巫师和迷雾生物加入啊。森林巫师很受欢迎的,既能培育好看的植物,又能种地,在森林里遇到敌人的时候也是很好的助力。」
「……」
安徒生觉得达克的热情实在是太难让人招架了。
现在有两个人一隻狗生死未卜,可达克却缠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,看样子是一定想要拉安徒生加入守护者。
「我们福利很好的,包吃包住,每年还会免费体检和提供买房资金。」
「汉斯,你要是加入守护者,那就是有了一辈子绝对不会失业的金饭碗。」
「我们也是能结婚的,那些姑娘们的父母最看好我们这样的职业。」
安徒生真的很想堵住耳朵,但他却只能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。
火光下,图里帕和他母亲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。
守护者虽然不能用圣光直接给他们疗伤,但还是给他们服下了药剂。
为了不让他们的手脚冻坏,守护者们还用温水来回帮他们擦拭着。
这让安徒生对守护者的感觉又好了很多。
「他们会没事的。」看出了安徒生的担心,达克拉指了指其中一位守护者,「我们的医生,他跟你一样是位白巫师。不过那位图里帕先生真不知道信仰什么,居然连白巫师的治疗术也起不到作用,只能用些草药唤醒他们的身体机能了。」
安徒生看着法特夫人逐渐恢復血色的嘴唇,忍不住轻声问道:「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」
达克轻轻摇了摇头:「抱歉,她的身体本来就太虚弱了。」
安徒生皱起了眉头,不对,他并没有看到小孩的灵魂。
突然间,安徒生的余光似乎看到在院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雪人。他大步走了过去,停在了那个雪人面前。
雪人的眼睛是煤炭做成的,鼻子上插着胡萝卜,头上还歪歪地放着一顶帽子。看样子并不像是法特镇长刚才堆起的,倒像是附近邻居小孩的杰作。
「汉斯,那个雪人里没有东西。」达克对他挥了挥手,「快过来,给你看个稀奇的玩意儿。「
雪人里没有东西吗?
安徒生定定地看了那个小雪人一会儿。
他分明看到这个雪人里藏着一团极小的灵魂。
那灵魂实在是太过微弱了,但却不知为什么,竟然有几分要和这个雪人融为一体的趋势。
「别出来。」安徒生不知道那个小婴儿的灵魂能不能听懂,「乖乖的,等下会有位大哥哥来接你。」
被当做是雪人手臂的树枝微微晃动了下。
安徒生转身朝达克的方向走去。
几位守护者正在审问法特镇长,可他却像是狂乱了一般,无论问他什么,他都只是不停重复着几句话。
「放开我,我要和我的家人一起去另一个世界!我在那里会是贵族会是领主会是国王!」法特先生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光芒,「你们这些贱民,我记住你们的脸了,你们会得到惩罚的。」
「他是被斯蒂妮蛊惑了。」安徒生说,「法特先生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。也不知道血女巫答应了他什么,让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。」
「他被轻易蛊惑是有原因的。」法特的手掌闪烁着金光。
三位守护者把法特镇长围在了中间,金色的圣光从他们掌心发散而出,金光连结成了三角形。
几人同时低声说道:「海里狂妄的巨浪,涌出的是可耻的泡沫。浪荡不定的星星,会永远留存在墨黑的幽暗中。」【注2】
在经文被念诵出的过程中,法特镇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他仰头看向天空,双眼睁得老大似乎要把眼珠都瞪出来。
安徒生看到,在法特镇长右眼瞳孔的位置,正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那光很冷很亮,犹如镜子的碎片被强光照到后反射而出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