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死了,我可以再藏起来,你也找不到我!」女巫突然说道,「没错,我无法伤害到你,可你也拿已经是鬼魂的我没办法!」
「是吗?」灰面人冷笑一声,「你以为我弄伤他只是无聊?」
难道不是吗?
安徒生在心中无声地吶喊着,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
灰面人从怀中取出了个小盒子。
盒子是用石头做成的,上面雕刻满了安徒生看不懂的拉丁文,他觉得灰面人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周围的光都亮了起来。
「教廷的东西!」女巫的影子猛地想要跳开,可是她却无法离安徒生太远。
安徒生明白,自己还是太年轻了。
不但被灰面人坑,还被女巫给坑了。
她给自己的种子一定有问题,如果不是她装死就是为了让自己放鬆警惕。
灰面人小心地拿出了盒子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张极其残破的纸张,纸张上的花纹和字迹斑驳不清,看着像是经历过了漫长岁月的侵蚀。纸张上写着「indulg……」后面的字则看不太清了。
「赎罪券!这是赎罪券!」女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「你是奥尔登堡家的谁!你不是普通贵族!」
赎罪券?安徒生感到自己的头被灰面人抬了起来。
他模模糊糊地想着,赎罪券有什么了不起的?
在学校里老师曾经讲过那段历史,那是十字军第一次东征时,教皇给所有军人发放的,意味是免除他们的罪孽。可后来,赎罪券就逐渐丧失了神圣的意味,成为了教士们敛财的工具,只要有钱,谁都能买上十张八张的。
最后的赎罪券因为臭名昭着而被废除了。
现在灰面人拿出一张这种东西,女巫又在怕什么?
灰面人半抱着安徒生,他轻声说道:「等我拔出来的时候,你又要疼了。」
蛤?安徒生眨巴了下眼睛,突然之间,灰面人飞快地抽出了细剑。
疼痛突然苏醒,席捲了安徒生的全身。
他忍不住叫了出来。
刚才灰面人的宝剑还在他体内的时候,虽然疼痛麻木,但痛觉却像是被剑压制了一般。现在灰面人猛然抽出,安徒生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疼痛。
那把剑也是巫术物品!
灰面人动作飞快地把赎罪券贴在了安徒生伤口的位置,他用手指一抹,指尖便出现了一滴鲜血。灰面人把鲜血滴在了赎罪券上,在血与纸张接触的瞬间,赎罪券突然燃烧了起来。
安徒生的心臟处感到了无比的炙热,他整个人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。
疼痛让他开始抽搐了起来,灰面人压住了安徒生,让他不要碰到伤口。
赎罪券化为一团火焰,窜进了安徒生的体内。
渐渐的,在疼痛之外,安徒生有了异样的感觉。
他觉得体力似乎在慢慢恢復,那种失血过多头晕的感觉,也在迅速缓解。
心跳,从缓慢跳动逐渐恢復正常。
安徒生的呼吸逐渐平稳了,他躺在地上,摸向了自己的伤口处。
那里的皮肤光滑无比,根本没有任何受伤过的痕迹。
原来那些废纸般的赎罪券这么有用!
一直沉默着的女巫却是幽幽开口说道:「你真舍得。」
「那是□□班二世亲手製作的最初十张赎罪券之一,跟以后流传的垃圾完全是两回事。这一张纸的历史价值无从考量,甚至能换来传说级别的宝物,你就这么用掉了。」
「这个人类小崽子是你什么人?让你这么珍视?」
安徒生听到了这张赎罪券的来历时也惊呆了。
教皇□□班二世是中世纪最有名的四大神父之一,也是他发起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!整个人类的历史因为此而改变。
这样人物留下的东西,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了。
灰面人居然给了自己?
安徒生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,他要拿什么还?
「一张用不到的纸而已。」灰面人不以为意地说道:「对于你们这些穷鬼来说,什么都是宝物。」
穷到没饭吃的安徒生沉默了。
卖炭养孙女的女巫也沉默了。
此时夜色已经消退,天光慢慢变得明亮了起来。
安徒生感到身体的恢復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他回头朝着树洞的方向看去,发现果然树洞已经不见了。
想到自己一夜未归,还不知道妈妈该如何的着急。
「那个……」他小心地说道,「要是没我的事,我能先走吗?」
「不行!」灰面人转头看向了他,现在天光大盛,安徒生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一些在夜色中自己忽略的细节。
灰面人虽然一身黑衣,但仔细看去,那些衣服上全都绣满了暗色的花纹。甚至他的鞋子和腰带都镶嵌着黑色的宝石。
真有钱吶,安徒生不由默默地想着,这样华贵的衣服顶的上他们家一年的开销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灰面人的头髮上。
昨晚月色下,灰面人的银髮让他印象深刻,现在在阳光下,安徒生发现自己没有看错。灰面人的头髮真是极其罕见的银色,现在髮丝沾染上了日光的暖色,显得没有在月色下那般冰冷。
「你看够了吗?」灰面人说道,「赎罪券不仅让你恢復,还把女巫禁锢在了你的体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