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莱席德亚都快给这个幼崽气笑了。
他说道:「雌雌想和你玩游戏,你不玩吗?」
小蝴蝶又怕又想玩。他的头髮乱糟糟,呆毛也立起来,整个人怯生生地道:「雌雌?」
「对。」阿莱席德亚哄骗他道:「过来,雌雌和你玩捉迷藏。」
「真的、真的吗?」小蝴蝶吧嗒吧嗒掉眼泪,「呜呜呜。」
阿莱席德亚头疼地不得了,他说道:「别哭了。来,和雌雌一起玩捉迷藏。你藏起来,雌雌过去找你。找到了,雌雌就陪你玩第二次,好不好。」
小蝴蝶心动了。
幼崽把自己的安抚巾拿出来,分享给阿莱席德亚,用力地点点头。
「会数数吗?」
小蝴蝶点点头。
「雌雌数到一百就过来找小蝴蝶。」阿莱席德亚把安抚巾缠在小蝴蝶的手腕上,「聪明的小孩子要赶紧躲起来呀。」
「我、唔很腻害……躲的。」小蝴蝶几乎不敢相信,这是雌父能做出来的动作。在他有限的印象中,阿莱席德亚并不喜欢他,冰冷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更是标配。
但如果,如果雌父可以和哥哥的笨蛋雌雌一样……小蝴蝶也是愿意的。
阿莱席德亚笑了一下。他笑起来有种春天的感觉,不光是嘴角在笑,眼睛也在笑,「快去吧。一、二……」
小蝴蝶赶快躲起来。他并没有挑很难的地方,而是悄悄地躲在不远处的墙角,蹲下来,不出声。
雌父只要向前走一丢丢,只要很小很小的几步,就可以找到我。小蝴蝶捂住眼睛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他想雌父快点找到自己,然后两个人一起玩下一局。
「一、二、三……十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五!」
小蝴蝶没有嘉虹那么聪明,这个年龄最多数到十,偶尔还会数错。他翻来覆去地数了好久,数到口干舌燥,头髮上的呆毛焉巴巴垂下来,阿莱席德亚还没有找到他。
「雌雌?」小蝴蝶忍不住冒出头,「雌雌?」
阿莱席德亚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温格尔不明白嘉虹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。
他想要去找嘉虹,可小兰花一直不肯撒手。他紧紧地抓住雄父的衣服,死活不要沙曼云抱,一双小赤瞳凶萌凶萌的。温格尔想带着小兰花一起出去,又被沙曼云拦住。
「有卓旧在。」沙曼云说道:「不会出事。」
温格尔还想再说什么,沙曼云又说道:「你睡一觉就好了。」
温格尔不想要睡觉。他夜里已经睡饱了,白天又睡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他可以说,在纺织者维利亚离开后的日子里,自己每天睡十六到十八个钟头。
「你抱抱他。」温格尔想把小兰花递给沙曼云,自己出去找嘉虹。可小兰花扭头,屁股对准沙曼云,理都不想要理会他。
沙曼云也不想要抱这孩子。他抬头看看「太阳」照耀在墙壁上的光,对温格尔说道:「我觉得你应该睡觉了。」
他在书里读过,说在监狱里,囚犯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概念。但沙曼云想想,并没有感觉这有多大的意义。在温格尔出现之前,他始终不理解,到什么程度人会感到日子是既长又短的。
可现在,他回忆在戴遗苏亚山监狱的所有时光。惊讶地发现,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,关于温格尔这位雄虫阁下的回忆长到了一天接着一天。其余的日子居然都丧失了各自的名称。
这种回忆,甚至让沙曼云产生了假象。他最后确定了一个很诡异的想法:他可以接受温格尔有自己的「昨天」,却无法接受温格尔没有自己,只有小兰花的「明天」。
因为小兰花不是他,他也不是小兰花。
「沙曼云。」温格尔越发的焦灼起来,他甚至想把小兰花丢下,去寻找自己最爱的长子,「你出去看看也可以。」
沙曼云慢慢起身,靠近温格尔的脖颈。
他把手背在身后,刀光亮起。
「小蝴蝶!」阿莱席德亚推开门,一脸笑容地说道:「卓旧刚刚让我告诉你。他带嘉虹去吃点东西了。」
他瞥了一眼沙曼云的手刀,面不改色,满脸笑容地接近温格尔,忽然捏捏雄虫的后脖颈,「怎么这么紧张呀?」
温格尔打落雌虫的动手动脚。
阿莱席德亚也不在意,笑嘻嘻地凑上前。他忽然亲亲温格尔的脸颊,像是在做一件庄重的事情。温格尔对着他,觉得这个雌虫正在试图微笑,可他的笑容里有些许微妙的严肃和惭愧。
「你在想什么?」温格尔又端详了自己一番,「我又什么奇怪的吗?」
「没什么。」阿莱席德亚说道:「您很美丽。」
他们即将要面对,自己最不愿意谈到的时刻,无论是顺利离开还是未能离开,雄虫都会恨他。阿莱席德亚用手抓住温格尔的腰,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迷药,捂住温格尔的口鼻,把小兰花丢在床上,随后扛起雄虫,朝着航空器跑去。
在这样一个无以名之的时刻,监狱的各处响起了巨大的嘈杂声。
卓旧收拾了自己常用的铁棍和温格尔的所有画像。
束巨抱着幼崽小长戟,用一根撬棍打开了后备箱。「雌雌!」小长戟不明所以地叫唤道:「我不要嘛。」
「嘘。」束巨恨铁不成钢地敲打他的脑袋,「不许出声,知道吗?出声你就死定了,小脏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