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是可爱的习惯。」
温格尔就是泡在蜜糖里长大的。
他闪烁的眼眸眯成一条缝,解释道:「那是因为甲竣和雄父都纵着我。」
卓旧停下笔,吹吹上面的碳灰。温格尔也随之停下话头。他站起来,卓旧将天花板上的能源灯取下来。灯光贴在画纸上,照耀出雄虫在纸面上的美丽。
窗外微弱的天光照射其中,沙土随着风声吹过玻璃又吹回来。温格尔看看纸张,忽然抬手摸摸自己的脸,茫然地看着卓旧,「这真的是我?」
「您不是之前看过一次吗?」
「不不,我是说……我的意思是,你画的太好了。」温格尔注视着卓旧的眼瞳,他看见自己在其中的倒影,慌乱地低下头,「是你画的太好了。」
「是阁下长得好。」卓旧轻轻地说道。
他举着灯,能源灯的火苗依旧燃烧,且不断发出嘶嘶的崩裂声。温格尔抓紧自己的衣领,长长呼出一口气,站在画作边,「是你画的太好了。」
他们换了一张纸。
最初,温格尔想要站着看卓旧作画,却被雌虫强行按在位子上。
「先画三个人吧。」
「好的。」温格尔在纸上点了位置,「嘉虹要在中间,甲竣在右边,我在左边。」
「让他抱着你们怎么样。」卓旧起草形状。他用语言简单描述自己的构思,见雄虫一脸无知,便用手搭在温格尔的肩膀上,把嘉虹叫了过来。「像这个动作。」雌虫的臂膀将一大一小全部容纳在其中。
温格尔感觉背后被灼伤,他背靠过束巨、和阿莱席德亚有过亲密的举动、甚至沙曼云两者都有越界的行为——唯独卓旧这还是第一次。
「如果您觉得这个姿势不好看,我想甲竣的手还可以搭在这里。」卓旧一边说着,手从肩膀往下滑落,直至雄虫的腰部。
嘉虹问道:「我们要画全家福了吗?」
「是的。」卓旧回答道:「嘉虹想要什么动作。」
「我想在雄父雌父中间。」小孩子招招手,让两个大人低下头,「我还想要雄父雌父都亲亲我。」
卓旧终于鬆开了手。
不同于雄虫微变的脸色,他拿着能源灯,步伐沉着,火苗纹丝不动,「那就听嘉虹的吧。过来,孩子。看看这样可以吗?」
温格尔用手背贴着自己的额头。他怀疑自己发了高烧。但随后,卓旧的动作又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:这个雌虫把那张画放到了自己的怀里。
「卓旧?」
「温格尔阁下。」卓旧平静地问道,「怎么了?有什么需要修改吗?」
温格尔看着那张纸彻底被卓旧收入怀中,他无法继续问出问题。曾经在踏入到这间屋子前,他无比希望雌虫对自己产生一点微弱的欲望,以此达到控制的目的。可当这点关乎欲望的苗头出现,温格尔却浑身颤栗,他想起那隻从肩头慢慢滑落到自己腰间的手。
那双布满着伤痕,却活下来的手。
「不。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。」温格尔露出一个笑容,「我只是想到,你想吃点什么。我该给你拿你的报酬了。」
卓旧连连点头,他先照顾着嘉虹,倾听了孩子的愿望。随后请温格尔报了一遍水果的名单。
「草莓。」他又说了一遍,「我还有半盒存在您这里的草莓。」
温格尔说道:「可是这次没有草莓。」
「阁下。我不是在谈报酬的事情。我只是想起来,很久以前。我存在您这里的半盒草莓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卓旧站起身,「好吧。」他忽然紧紧地握住了温格尔的手。「您来选吧。真可惜,除了草莓,我什么也不想吃。」
温格尔心跳听了一拍。他从卓旧那里出来,关上门,在漆黑的廊道口等待许久。廊道中寂静无声,从漆黑深处升上来一股隐约的、潮湿的气息。他只听见耳朵里血液一阵阵流动声。
温格尔站着不动。
卓旧的屋子里,嘉虹还在说话。
「白白,你是在画雌父吗?」
「是啊。」
「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画呢?」
「我在等水果。」卓旧轻笑道:「我最喜欢吃草莓。」
作者有话要说:
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草莓这个事情(?)
——*——
《新婚番外1》
甲竣和温格尔的婚礼并不算隆重。考虑到温温还没有拿到毕业证书,雄父温莱在自家的小教堂里给他们举办了一场婚礼,承诺等他们蜜月回来后,温格尔第一场成人宴会上再办一次婚礼。
「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婚礼上都是陌生人,整个婚礼像是名利场吗?」雄父温莱毫不客气地给温格尔打好领带,「听雄父的话,之后你出席的所有宴会都不再轻鬆。」
「不是还有雄父嘛。」温格尔撒娇道:「雄父不会让我一个人举办宴会吧。」
温莱捧起温格尔的脸,坏心眼地捏捏。
「没错。你要靠自己了。」
「可是我都不太会,宴会礼仪和主持宴会……是两个概念啊。」
温莱哈哈大笑,「没什么可怕的。我们可是夜明珠闪蝶家啊。」
雌君柯得打开门,说道:「可怕什么?甲竣已经准备好了。」
温格尔拿起桌子上的花束,飞快地钻出门外。他一边跑,一边说道:「雄父,那我下一场再学习宴会安排吧。这次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