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虹摇摇头。
卓旧顿时知道了,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位虎甲种的好部下了。他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,反倒是让束巨惊奇起来了。这个星盗可不相信任何的道德,甚至连所谓的侠义气在他这里都没有。
他对嘉虹说道:「那个傢伙死了。」接着又对卓旧嘲讽道:「你还会伤心?」
「闭嘴。」卓旧呵斥着,闭上眼,控制自己的情绪,「我要去找阿莱席德亚。」
嘉虹已经从大雌虫们这里听到了不少脏话,他也听过很多关于「死亡」的词彙,在最饥饿的时候,他甚至听过大雌虫们说要吃掉自己的言论。
可他还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死亡的痛苦。
「死了?」
「是啊。」束巨拍拍嘉虹的脑袋,「就是再也不回来了。」
「不回来了?」
嘉虹茫然地问道:「虎南……为什么不回来了?他被吃掉了吗?」
卓旧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结局。他死死地盯着嘉虹,企图从这个孩子身上无限还原当时的场景。虎南,唯一一个从外界跟随他到现在的好部下,他这辈子可能都再也遇不到这样忠实和沉默的部下。卓旧深吸一口气,说道:「我去找阿莱席德亚。」
他暂时不想看到嘉虹。
「白白。」嘉虹真的慌乱起来了,他追上前用手拉雌虫的衣袖问道:「虎南,虎南……」
卓旧用一双眼眸阴郁地看着孩子。
嘉虹慢慢地鬆开衣袖,他后退一步,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。
束巨可不心疼,他有閒心哈哈大笑把嘉虹提起来,说道:「看来是真的死了。臭小子,死了就是再也不回来了。磅——没有了。」
「虎南去哪里了?」嘉虹终于从阅读的一本故事书中记起隻言片语,「他是变成星星了吗?」
「没有。」束巨冷漠地说道:「死了就是死了,一堆烂土。」
嘉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。
他抽噎着,捂脸朝着雄父的房间里跑。温格尔正在整理自己仅存的一些私人物品,吓了一跳。孩子脸上涕泪纵横,红红的眼眶,红红的脸颊,耳朵也是红红的。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,小翅膀微微颤抖,时不时嗓子里崩出一个哭嗝。温格尔赶快给他喝点水,拍拍他的背,又把孩子揽到自己怀里。
「怎么了?怎么了?」温格尔担心坏了。
「雄父、雄父……呜呜呜,虎南、虎南呜呜呜……」嘉虹磕磕绊绊,嗓子发紧,「死了……什么是死了……死了就看不见了吗?」
温格尔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虎南对于嘉虹来说是不一样的。
温格尔知道嘉虹有多喜欢那个成年雌虫,那种同虫种之间的吸引和长辈关爱,是监狱里其他四个人无法代替的。
温格尔可能不需要虎南,但嘉虹需要。
嘉虹眼泪像绳索一样鞭挞着温格尔的心,他结结巴巴地说道:「那、雌父我也……我也看不见……是不是,是不是也死了……他都不回来。」
温格尔无法解释这个事情。
他只能说,「雌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会一直看着嘉虹的。」
「可是大大……呜呜呜大大说,死了也呜呜呜也不会变成星星。」嘉虹嚎啕大哭,他第一次哭得那么撕心裂肺,「什么都没有。」
虎南再也不会从外面回来了。
虎南说好,要带他放风筝的。
虎南都和他拉勾了,说谎的人是要变成小狗的。
「死掉就、就……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我不要、我不要什么都没有。我不要死掉,不要虎南死掉……不要雄父死掉。」嘉虹哭得头昏脑涨,扑在雄父怀中紧紧地抓着衣服,好像这样子自己就可以离「死亡」远远的。
那些不认识的人死掉,那些书本上的死亡都是虚无缥缈的。
唯有最亲密的人去世,「死亡」的触感才会切切实实地扎在身上。
可谁能逃离死亡?
「不是什么都没有。」沙曼云好不容易烧开水,走进来又看见父子两抱成一团在哭。他对其他东西没有太多发言权,但在死亡上却是数一数二的专家。
无论是带来死亡,还是带走死亡。
「死亡就是鲜花、阳光和世界一切美好的事物。」
沙曼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他把干净的布递给幼崽和雄虫,「想体验一下吗?」
作者有话要说:
沙曼云:想体验死亡吗?
——*——
以后十点没更新,大家就困觉吧。
第191章
温格尔就知道这四个雌虫没一个可靠的。
他推开自荐枕席的沙曼云,把自己哭泣的虫崽揽在怀里,安抚道:「雄父在这里。雄父一直都在这里。」
可任由温格尔再怎么安慰,嘉虹身上还是出现了一些变化。他重新变得粘人,也不再喜欢出去玩,哪怕出去半个小时内就会跑回来坐在雄父身边,用自己的小手抓住温格尔的小拇指。山。与三タ。
死亡第一次从嘉虹身边切切实实带走了什么。
那些故事书上的神奇药水、魔法和高科技都没能把他的虎南带回来。嘉虹也终于意识到,尖尖曾经教给自己的知识是如此的可怕。他会小声地问一些问题,「死掉了,会饿肚子吗?」「死掉了,会做梦吗?」
温格尔几次在深夜醒来,他的嘉虹满脸泪水和恐惧地坐在床上,慌乱地抓着被子一声声带着哭腔唤他,「雄父,雄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