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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,他还是爱着自己的小虎甲的。

知道得越多,便越不容易离开。

没有必要告诉孩子更多的细节。到时候,他远比已经陷入了极为糟糕的局面的自己走得更远,更安全。虎南想,等卓旧批了他的辞呈,立刻远远的离开这里……他今天刚刚把辞呈递上去,他们父子两绝对不要再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。

局势不是他们个人可以撼动的。

「我不要!」小虎甲眼睛里仿佛渗出泪来,「今天是蜘蛛种,明天便是我。我身上也流着一半蜘蛛种的血。」

「小虎甲!你是小虎甲!」虎南烦躁地将汤碗塞到孩子手中,「你和那个雄虫没有一分钱关係,你是我养大的,他甚至没有为你出过一分钱。」

碗被稳稳当当地扣在虎南的头上。

甜甜的、暖暖的汤汁顺着他的髮丝往下淌。雌虫看见自己拿年轻的孩子,脸色从红变青,窗外有蜘蛛种的孩子敲击玻璃。他扭头去看,抓起自己上学的书包跳过窗户,仓皇消失在夜色中。

虎南的声音在这个夜晚,传出去一个又一个街区。

可他的小虎甲没有回来。

次日,卓旧同意了他的辞职请求,「你是一个很好的部下。希望你能够找到更适合你的工作。」

「不。」虎南红着眼睛说道:「我不走了。」

卓旧有些诧异。

「卓部,我的孩子丢了。」这个健硕的雌虫一晚上的委屈和痛苦发酵成眼泪,在此刻不再隐瞒,「他是个有一半蜘蛛种的孩子,我的小虎甲,我的小虎甲。」

「如果你愿意为我工作,大可以继续寻找孩子。」卓旧扶起他,「虎南,谁都不会伤害你的孩子的。」

这句承诺,支撑了虎南三年。

他总是到被捕的反抗者面前,询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高个子,脸颊有酒窝的青年虎甲种雌虫。

「没有。」

「没见过。」

「呸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,谁也不能让我供出我们的同伴。」

又过了两年,同事们偶尔看着虎南桌子上那张发黄的相片,劝他找一个好点的相框。他们私下里说要去捣毁最后一个反抗者的根据地,在那里藏匿着最后一批水泥灰皮肤的蜘蛛种。

「虎南,你去吗?」

虎南太累了。

他从前线掉到了后勤的岗位上,不再做衝锋陷阵的工作。于是他说道:「你们帮我看看吧。如果是虎甲种……」同事们心知肚明,自顾自讨论起这场小战役后,对外扩张的安排。

火焰烧亮城市一整晚。

枪炮声没有停止过。

「虎南。虎南。」一个满脸黑灰的同事窜过来,硬生生把虎南拽上了机甲,飞向营地,他告诉虎南,「没有人想要杀他。我们的目标是一个蜘蛛种,但他衝过来,身上绑着炸弹——自(杀)式袭击,你知道吗?疯了,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他。」

营地里,肠子流得满床都是。

「雌父、雌父。」

虎南心都碎了。他抓着孩子的手,用脸贴着它。旁边的医疗兵不要钱地注射各种药剂,看指标。

「不行,蜘蛛毒。是毒素。」

「所有人快点撤离。」

「自(杀)式袭击并没有结束。」

有人抓住虎南的胳膊,有人抱住虎南的腰。

「小虎甲,我的小虎甲。」虎南声音沙哑,他死死扣着床,不愿意离开。

「雌父……」兵荒马乱中,他的孩子终于说话了,「不要……记恨我。」

虎南泣不成声,「不会恨你,雌父怎么会恨你呢。不要睡、不要睡!」

「那碗……酒酿……蛋花汤。」

孩子的手轻轻地落下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今日没有更新了,大家早点休息呀。

第189章

虎南疯了。

他不理解,为什么别人的战争,他的孩子要成了自(杀)式袭击的牺牲者。

他握着孩子冰冷的手,看医生给自己的小虎甲披上白布。

「他还没有死,对不对。」

「节哀。」

「你撒谎,这不是我的小虎甲——他还活着,他还活着,他还在某一个聚集地里活着。那些该死的蜘蛛种,该死的蜘蛛种。」虎南抱着头慢慢蹲下,喃喃道:「他们没有养过他,他的雄父什么都没有给过他……明明我们那么早就相依为命。」

他也确实疯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虎南离开了后勤岗位,走到了战争的第一线。

很多人死了。他那位蜘蛛种前雄主也死了。不管他的现任雌君怎么苦苦哀求,虎南还是残忍地把曾经有肌肤之亲的雄虫斩首。人们背地里叫他「刽子南」,咒骂他是卓旧座下最残忍的走狗,他们把他的名字偷偷刻在便池上,对着它撒尿。

这个雌虫不在乎。

他见一个杀一个,直到被逮捕的那天,阳光照耀在大地上,从地狱中走出的人们痛苦涕泪,抓起沙子、石头朝他的身上投掷,对他吐口水,用力拉扯他的头髮和衣服。

虎南一点都不疼。

他不承认自己的罪过,随卓旧一併投入到了戴遗苏亚山监狱。在监狱中,曾经的同事们互相蚕食,互相指责。虎南选择站在卓旧这边,没有日夜之分,他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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