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温格尔好不容易给沙曼云止血,那根棍子用力向前一掷,再次扎入其中,更深更用力。沙曼云喉头鲜血激喷,手臂扭曲。原本想要反击,可意识到自己离开,寄生体的棍子将直击温格尔。
为什么要这么做?
原因也很简单。
他必须要接触到温格尔,才可以能吃掉他。
「你不会死的。」沙曼云对温格尔说道:「温,离我远一点。」
他没有甲竣坚定温柔,直到此刻语气和神态都是冰冷、轻飘飘的。温格尔把自己所有的精神触角都攒在一起,他双手已经沾满了血。
沙曼云的血。
不管是指甲缝隙里,还是掌纹上,全部都是血。
他曾经也是那么用力地想要捂住甲竣,曾经也是那么无助地把血迹蹭到嘉虹的虫蛋上。
时间并没有让很多东西消退。
「叫我的名字。」温格尔问道:「温格尔。」
沙曼云咳出一点血,他看着棍子再一次穿透自己的胸腔。作为雌虫,沙曼云没那么容易死,更何况作为医学专业点满的囚犯,他知道自己至少还能撑上一天的时间。
一天.
足够他把「温格尔」这三个字,念到雄虫不想听位置。
「温格尔。」他开口低低地说道:「温格尔。温格尔。温格尔。」不知道雄虫为什么忽然这么要求,但沙曼云愿意用自己最后一点时间去满足他。
他想在死前,试试看普通人的温柔。
「你可以念慢一点。」温格尔捧着他的脸,说道:「不要睡着好吗?」他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,「不要睡着了。」
甲竣。
背后无数精神触角骤然凝聚在一起,大海一样汹涌的浪潮被聚集在狭窄的溪谷中,滔天巨浪高高扬起,又重重拍下。惊涛骇浪间,温格尔闭上眼睛。
他看见一个非常微弱的灰点,存在于他所及的精神世界中。
「温温,不可以把精神触角给别人看哦。」
「在别人面前随便露出精神触角是不礼貌的行为。」
雄父和他说过,老师和他说过,甲竣也是这么和他说的。温格尔一直都是个好孩子,他知道自己要做一个听话的雄虫,他也一直听话地保护自己,温顺、乖巧。
「温温,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。」
「不可以伤害别人,别人也不会伤害你的。」
寄生体弎伍正在准备下一次的攻击。他知道自己可以很快速的杀死对方,要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虐杀的寄生体。但这是真的实力有限,大多数情况下,寄生体没有躯体能施展的力量,远不如真正的实体攻击。
戴遗苏亚山监狱诡异的磁场,又进一步地削弱了他的实力。
弎伍估计自己要是不好好补一补,估计离开这个破地方,就会从队长级跌到普通的士兵级……想到成为士兵级要遭遇的一切,弎伍打了一个寒颤,他加快了手中投掷的速度,意图要把这个可恶的雌虫杀死,然后吃掉雄虫温格尔。
「吃!」
他听到耳边有一串声音。
随后,像是狂风骤雨一般,「吃!我让你吃!」
「你给我吃啊!吃了雄父!吃了我的家人!你把我也吃了啊!」弎伍抬起头,目光所及之处,全部都是巨大的精神触角。而最快的那一束,也是最尖锐的攻击点,已经对准了他的眼球。
毫釐之差。
「不可能!不可能!你是个雄虫——你是——」
磅!
水泥色的皮肤炸裂开,和抢夺物资时一样。
寄生体弎伍的脑袋碎成了数片,像个大西瓜一样分崩离析。
我不想做好孩子了。
温格尔把沙曼云抬起来,作为返祖种雄虫,他力气小只能把雌虫靠在墙上,勉强给对方包扎。
强大的精神触角围绕着他,触角中甚至还有一部分寄生体死亡的碎片。
「丢掉吧。」温格尔压着嗓子说道:「脏。」
那些触角乖巧地把东西丢掉,在墙面和地面上蹭了蹭,又回到温格尔的身边。他们卷着温格尔的脚踝,触碰他的衣角,甚至因为沙曼云身上带着雄虫的味道,也去讨好受伤的雌虫。
寄生体死了。
死了。
温格尔一点也不高兴。
他捂住嘴巴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可不管怎么控制,眼眶依旧泛红,终于温格尔跪倒在地上,他的泪珠啪嗒散落一地,「甲竣,雄父……」
原来……我有力量,我有能力的……我是……有能力的……我可以这么强大……
那为什么——
我当时,没能保护你们呢?
作者有话要说:
更新迟到,但是有的。
因为我在写番外qwq,感谢所有送生日祝福的小可爱!!比心。
——*——
《普罗if线》
(七)
罗耶奈还没有认出这个未成年雄虫是谁,普罗浑身上下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。月光照在庭院中,将雄虫的背影照亮。
他知道这是谁。
温格尔。
普罗欲言又止,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和温格尔有关的事情。那位和温格尔站在一起的雌虫转过头看向他,眼瞳里倒映着舞会绚烂的灯光。
「我知道。」那位雌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雄虫身上,遮住温格尔的全身。「回去吧,今天晚上宴会有甜点。」